最后一个女孩是北卧室里的另一个,她趁赵连荣刺杀被窝里那个女孩的时候,从床上翻下来拼命往外跑。
赵连荣转过身的时候刚好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门口,她的脚是光着的,踩在满是血的地板上打滑,差点摔倒,但她稳住了,拉开门闩冲了出去。
赵连荣跟着追出去。
他从202室追到楼道,从楼道追到楼下,那个女孩跑得很快,恐惧给了她最后的力气,但她脖子上的伤口一直在往外冒血,她跑过的路面上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跑到单元楼门口停着的一辆面包车旁边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栽倒在地上,挣扎着想往前爬,手指甲抠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赵连荣追上来,从后面按住她的头,对准她的脖子连续捅了好几刀。
女孩的手先是不停地拍打地面,然后逐渐慢下来,最后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赵连荣自己的喘息声在夜空中回荡。
他站在尸体旁边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202室之后,他做了一件让后来的办案人员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他把七个倒在室内的尸体挨个翻过来,重新补了一遍刀。
每一具尸体都补了,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脖子,有的在脸上,他象一个在流水在线拧螺丝的工人一样,机械地、重复地、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这个过程。
做完之后,屋子里已经几乎看不到地板原本的颜色了,血液铺满了地面,办案人员后来形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八个女孩,平均每人身中十几刀,总共一百二十馀处致命伤。
补完刀之后,赵连荣开始翻东西。
他拉开女孩们的挎包,翻了钱包,翻了抽屉,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他看到了床头柜抽屉里厚厚一沓现金,目测至少有两万块,还有几部手机整整齐齐码在旁边。
但他的手像没看见一样绕过了这些值钱的东西,继续在挎包里翻了很久,最后从几个零钱包里翻出了一些零碎的纸币和硬币,加起来大概几十块钱。
他把这几十块钱揣进兜里,从阳台翻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右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一道不算深但挺长的口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他去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下,找了一块布把伤口缠住,然后把沾满血的手套和匕首连同身上的衣服一起卷成一团,从厨房的下水道冲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赵连荣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四点零几分。
窗外的天还黑着,远处有零星的狗叫声,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老婆李翠兰大概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下班了。
赵连荣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今晚睡得应该会不错。
李翠兰回来的时候大概是早上六点出头。
她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赵连荣坐在沙发上,腿上缠着一块布,布上渗着血迹。
“你腿怎么了?”李翠兰把钥匙扔在鞋柜上,皱了皱眉头。
“厂里干活碰的,不碍事。”赵连荣语气很平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翠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老公这个人平时是不怎么说话的,闷葫芦一个,回到家就是看电视抽烟睡觉,但今天他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姿势,那种松弛的状态,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而且他的脸色发灰,眼窝深陷,虽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给人的感觉象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整个人的精气神被抽空了。
她没有多问,换了鞋走进卧室。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窗户。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李翠兰总觉得空气里有一股味道。
很淡,若有若无,象是铁锈的气味。
她吸了吸鼻子,心想可能是自己上夜班太累了,产生了错觉,便没再多想,脱了衣服上床睡觉了。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那是早上七点多的事。
一个住在三楼的住户下楼遛狗,路过单元楼门口的时候,狗突然开始狂吠,拼命往面包车的方向挣。
住户拽不住,跟着狗走过去,然后看到面包车旁边躺着一个女孩,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浸成了暗红色,一只手伸向前方,手指僵硬地蜷曲着,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