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憨厚老实的脸，此刻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你后悔吗？”周建国又问了一遍。
李恩胜睁开眼，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不后悔，”他说，“只是觉得不值。”
“那你觉得什么是值的？”
李恩胜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建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车驶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浑浊的河。
“叔，”李恩胜突然开口，“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建国没法回答。
“我活了三十九年，以为人活着就是干活挣钱，成家立业，对得起爹娘，对得起老婆孩子。”
李恩胜苦笑了一下。
“可我干了一辈子活，挣了一辈子钱，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我对得起所有人，可没一个人对得起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叔，你说，这世道，是不是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
周建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只有警车的警灯，在夜色中闪铄，照亮了前方的路。
那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案件后记：2023年7月13日，李恩胜在老家自首，海城市公安局依法将其刑事拘留。案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李恩胜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案件仍在进一步审理中。法律面前，任何人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任何冤屈都不是犯罪的正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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