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阿湖是康州西部的一个中型湖泊，周围是茂密的森林，冬天人迹罕至。根据铲雪车司机指认的位置，李昌钰的团队在湖岸边展开搜索。
搜索工作异常艰难。暴风雪虽然已经停了，但气温依然在零下十几度，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层，岸边的积雪没过了膝盖。
他们在冰雪复盖的河滩上一点一点地搜寻，用金属探测器扫过每一寸土地，用筛网筛过每一捧泥土。
第一天，一无所获。
第二天，他们在一片被积雪半掩的木屑堆里，发现了一个被机器绞得变形的信封。信封已经被雪水浸透了，但地址栏的字迹仍然勉强可辨。
这封信证明了海伦曾经来过这里。或者说，海伦的尸体曾经来过这里。
李昌钰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所有能找到的人手全部调来，组成了一支由法医、骨骼专家、刑事鉴识专家组成的数十人团队，对这一片局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同时，他联系了州警局的潜水队，要求他们对左阿湖进行水下搜索。
搜索持续了整整十八天。
十八天里，他们一寸一寸地翻遍了河滩，一铲一铲地挖开了冰冻的泥土，在冰水里一泡就是几个小时。
回报是惊人的。
他们找到了两千六百六十根头发。这些头发长短不一，颜色深浅略有差异，但整体特征高度一致。
李昌钰将这些头发样本与海伦家中梳子上残留的头发进行对比，显微镜下的形态特征完全吻合。
他们找到了一团蓝色纤维。经过光谱分析，这些纤维的成分是棉质混纺，与海伦最喜欢穿的那件蓝色棉质睡衣的纤维成分一致。那是海伦的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经常在家穿着。
他们找到了一枚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片。
指甲片只有半个小拇指盖大小，边缘碎裂，显然是经过了暴力破坏。
警方在海伦的床头柜上找到了一瓶红色指甲油，成分分析显示两者完全一致。
最关键的是，他们找到了六十多块骨头碎片。
这些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不过指甲盖大小，最小的象一粒沙子。
它们被碎木机打成了粉碎状，混在泥土和木屑里，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要确认这些碎片是不是人骨，需要进行极其复杂的鉴定。
首先，李昌钰需要确认碎木机打碎的人骨到底长什么样。
他搞来了一台与理查德租用的型号完全相同的wood chipper 600碎木机，然后把一头成年猪的尸体丢了进去。
猪的骨骼密度、骨髓结构与人类最为接近，是法医学实验中常用的替代品。
机器轰鸣声中，那头猪被碾成了碎末。李昌钰收集了打碎的猪骨碎片，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它们的截面特征。
每一个被暴力打碎的骨头，都会在断面上留下独特的锯齿状纹理，就象掰断一块巧克力，断面不会是光滑的，而是参差不齐的。
碎木机的高速旋转刀片在骨头上留下的痕迹，与普通工具打碎的痕迹不同，它是一种高频冲击造成的微碎裂，断面呈阶梯状。
李昌钰将从湖畔找到的六十多块骨头碎片逐一放在显微镜下。
截面特征完全吻合。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血型鉴定和种属鉴定。
这是一项极其艰难的工作。骨头碎片太小了，而且经过碎木机的高温摩擦、湖水的浸泡、泥土的掩埋，表面附着了大量污染物，常规的血型检测方法根本无法使用。
李昌钰的团队采用了一种当时极为前沿的技术，液氮冷冻破碎法。
他们将骨头碎片放入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中冷冻，然后在冷冻状态下迅速粉碎，提取出骨髓中的微量蛋白质进行血清学检测。
结果是o型血。
与此同时，骨骼专家在几块稍大一些的碎片上发现了细微的弧形凹槽，这些凹槽的形态特征与人类头盖骨内壁的毛细血管沟完全吻合。
人类头骨的内部并非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小的沟槽，这些沟槽是为脑膜中的血管提供信道的。
每一种动物的头骨内壁沟槽形态都不相同，人类的沟槽是最独特的。
这是人的头盖骨。
没有疑问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凶器在哪里？
就在骨骼鉴定出结果的那天，蛙人潜水队在左阿湖底部的淤泥中打捞出了一把电锯。
那是一把poun牌的大型电锯，机身沉重，链条完好，显然是被故意沉入水中的。
李昌钰拿到电锯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串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