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腐烂,没有了皮肉,眼睁睁看着自己融化成一滩血水,却毫无办法。
更加恐怖的是,这种疼痛他经历了整整83天,可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就是世界上遭受辐射,死的最惨的男人,没有之一。
……
1999年9月30日,上午10点35分。
日本茨城县东海村,j核燃料转化厂第三处理栋。
大内久把第七桶硝酸铀溶液倒进沉淀槽的时候,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对面的筱原理人喊了一声:“没了?”
筱原理人看了一眼空桶,点点头。
按规定,沉淀槽里的铀含量绝不能超过55千克。
但今天要赶工,领班催得紧,说明天有上面的人来检查。
他们必须把这道工序全部清完。
七桶硝酸铀溶液,全部倒进了那只大型沉淀槽。
槽子里,铀的质量已经超过了17千克。
大内久转身去拿下一桶的时候,馀光里突然亮起一道蓝光。
没有声音。
像深海里的闪电,从沉淀槽里蹿出来,把整个处理栋都照亮了。
“好漂亮。”
门口有人这么说了一句。
三秒钟后,那道蓝光穿透了大内久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骨髓像被浇了一瓢滚烫的开水,从骨头缝里往外炸。
他张开嘴,想喊,声带却象被撕碎了一样,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下一秒,他倒在地上。
离沉淀槽不到一米。
他看见自己的手臂在蓝光里变得半透明,象一张被x光打穿的胶片。
他还不知道,这不算死亡。
这是持续83天的凌迟。
……
千叶县铫子市,2024年11月。
林深把那盘老式dv磁带插进机器的时候,外面的雨刚好砸在窗户上,象有人在用指关节敲门。
他今年四十二岁,前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刑警。
五年前因为追查一桩政商勾结的案子,被上面一脚踢出了警队。
现在他靠写调查报告、接一些见不得光的风险活儿过日子。
三天前,一个牛皮纸包裹寄到他楼下。
地址栏只有他的名字,没有寄件人。
拆开,里面是一盘老式dv磁带,和一张泛黄的便签。
便签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
“东海村不是意外,他们让他活着,是为了看他怎么死。”
林深的手抖了一下。
东海村。
1999年,日本茨城县东海村j核工厂临界事故。
那一年他还在读高中,电视里滚动播放着“核燃料工厂发生轻微事故,两名工人受伤”。
对,官方说的是“轻微事故”。
后来,那个叫大内久的男人死了,死得极其惨烈。
林深隐约记得报纸上登过一张照片,只露出一截裹满纱布的骼膊。
他按下播放键。
画面跳出来,像老式监控录像。
没有声音。
一间无菌病房,一个男人躺在透明的隔离帐里。
他全身皮肤红得发亮,像被煮过的虾。
脸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眼框里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他张着嘴,胸口象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象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那是大内久。
还活着。
“第9天。皮肤开始脱离,受试者意识清淅。继续记录。”
受试者。
林深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医院监控。
这是活体实验记录。”。
林深查了日历。
1999年12月21日,正是大内久死亡的日子。
也就是说,从他入院到死去,每一天,都有人在镜头后面看着他。
不是治疔。
是观察。
像观察一只被辐射烤干的实验动物。
林深点了根烟,抽完,把磁带锁进保险柜。
那晚,他失眠了。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如果一个普通工人在核工厂里被当成了实验品,那这背后藏着的东西,一定比临界事故本身更黑暗。
他决定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