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恺杀人后,沿着小巷跑了出去。
他跑得很轻松,甚至哼着歌。
有路人听到他嘴里嘟囔:“我赢了……我赢了……”
他躲进一处废弃出租房,直到被警方找到。
被捕时,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他说:“我知道你们会找到我。我就是想等他死。”
谢昭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呼吸。
医生尽力了。
林深通知谢昭父母时,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谢父说:“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儿子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北京天气热,让我和他妈注意身体。”
林深不敢说话。
谢母在电话里哭喊:“雕儿——我的雕儿——”
那声音象一把刀,扎进耳朵里。
……
案发后,专案组去谢昭的宿舍整理遗物。
他的宿舍很干净。桌上放着几本专业书,一个笔记本,一台旧笔记本计算机。
抽屉里,有一个铁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件毛衣。
信是谢父十多年前写给儿子的,字迹工整,写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毛衣是谢母亲手织的,深蓝色,有些旧,但叠得整整齐齐。
谢昭一直把它们带在身边。
从重庆到西安,从西安到北京。
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而周恺杀他,仅仅因为他过得太好。
……
审讯进行到第四天,周恺突然提出新的要求:
“我申请精神鉴定。”
他一脸认真:“我有精神病。”
林深看着他,差点笑出来。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病?”
“我有时候抑郁,有时候暴躁,控制不住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考以后。”
“高考以后?”
“对。每次失败之后,我都会好几天睡不着,想摔东西,想打人。”
“那你怎么不去看医生?”
“看过。开了点药。”
“什么药?”
“不记得了。”
“那你杀人之前,有没有发病?”
周恺想了想:“有。我看到谢昭的脸,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那你为什么还提前买刀?为什么还逛了那么多地方?为什么杀人后还记得逃跑?”
周恺不说话了。
林深告诉他:“精神鉴定可以做。但如果你有预谋地购买刀具、提前来到北京、等待时机下手,那就说明你有完全的行为控制能力。”
“我只是想让他死。”周恺说,“他毁了我。”
“他到底怎么毁了你?”
“他让我活得象一坨垃圾。”
林深合上笔录。
“周恺,最后问你一遍。谢昭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实实在在、客观存在的。”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他不该过得比我好。”
那一刻,真正的动机终于浮出水面。
不是狼人杀,不是可乐。
是嫉妒。
谢昭比他穷,比他起点低,却考上了中科院,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
周恺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应该得到最好的。
可现实一次次打他的脸。
高考失利,保研无望,考公失败。
而那个曾经不如他的谢昭,却一步步往上走。
周恺无法接受。
他需要在心里找一个敌人,来承担他所有失败的责任。
谢昭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谢昭对他好,因为谢昭不会防备他,因为谢昭总是笑着。
周恺觉得,谢昭的笑容是对他的嘲讽。
谢昭每次关心他,他都觉得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当一个人陷入偏执,善意也可以变成杀机。
……
2019年8月30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周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时,周恺面色平静。
法官问他是否有异议。
他说:“我申请精神鉴定。”
旁听席上,谢昭父母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