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去了青山医院。
梁母还活着。
八十二岁,重度老年痴呆,住在五楼封闭病房。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老妇人正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个铁盒子。
她抬头看了程又一眼,目光清亮得不象个痴呆病人。
“程国东,你终于来了。”
程又一愣:“你认得我?”
她笑了,嘴角歪向一边。
“我当然认得你。你是程国东的儿子。你爸当年……睡过我。”
程又胃里一阵翻涌。
她继续说:“你爸为了保护我,把叶绍文推出去顶罪。叶绍文到死都没说出真相。”
程又攥紧了拳头:“所以,是你杀了你的两个女儿?”
她歪着头,象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
“雪诗不是我生的。她是我老公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我恨她。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开门,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雪燕呢?”
“雪燕是她妹妹,也是她养的狗。狗要护主,只能一起杀了。”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
程又正要继续问,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护工服的女人走进来,低着头,推着医疗车,给梁母换药。
程又注意到她的手。
指甲缝里,沾着暗红色的油漆。
……
程又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女人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和梁雪燕遗照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她笑了。
“程督察,你的警号,我写在那堵墙上了。”
程又还没反应过来,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往地上一摔。
罐子碎了,几颗牙齿滚了出来。
“我来收最后一批牙。”
……
程又拔枪,对准她:“别动!”
她歪了歪头,样子象极了文档里梁雪燕的照片。
“你爸没告诉你吗?当年那个被叶绍文打飞牙的,不是我。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梁雪燕。”
“什么?”
“我是梁雪诗。”
程又脑子嗡地一下。
“梁雪诗已经死了。”
“死的是我妹妹。我被我爸藏了起来。你爸知道我没死。他把我送到青山医院,一关就是四十年。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疯掉的是梁母,其实我才是被关在五楼的那个人。”
她指了指坐在窗边的老妇人。
“她是护工。她才是梁母。”
程又扭头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突然笑出声,声音尖利刺耳。
……
程又的枪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都别动!到底谁是谁?”
年轻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一部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程国东的声音。
“雪燕,我对不起你。那天晚上我应该说实话的。可梁母用我们的事威胁我,我没办法。叶绍文被判了终身监禁,如果你再出现,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你只能消失。”
录音里,程国东在哭。
“所以我把你关在青山,用你姐姐的名义。你姐姐被火化的时候,你已经在医院里了。”
程又的手开始发抖。
年轻女人盯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
“你爸把我关在疯人院四十年。每天给我吃药,让我忘掉自己是谁。直到我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
她举起一把磨尖的牙刷。
“我花了一辈子,才从那里逃出来。”
……
“阿k是你杀的?”程又问。
“他偷了我的牙。那颗被你爸拔下来、留在案发现场的牙。他拿去直播,说能召唤鬼魂。我本来只想拿回我的牙,但他看见了我的脸,他说要报警。我只能杀了他。”
“那些牙齿呢?”
“是梁母的。她这四十年,每隔几年就杀一个人,把牙齿塞进那堵墙里。她说这样,她的两个女儿就能长出新牙来。”
程又转头看老妇人。
她还在笑,嘴里只剩两颗牙。
程又低声问:“你爸呢?”
“养老院。”年轻女人说,“带我去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
程又开车带她去了养老院。
程国东坐在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