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初,林俊的爷爷林老先生在律师陪同下,签下了监护权文档。
林俊的姑姑林叔和姑父谢连斌,正式成为她的监护人。
林叔说:“俊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林俊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搬进了姑父家三楼的客房。
那是一个小小的房间,窗户对着后院,光线暗淡。
她不知道,这扇门关上之后,地狱才真正开始。
谢连斌的侵犯是从一次“关心”开始的。
那晚,林俊在房里哭,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吧,对身体好。”
林俊接过杯子,小声说谢谢。
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跟你妈妈长得真象。”他说。
林俊浑身僵住。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很漂亮。”
他的手从头发滑到她的脸颊,然后是脖子。
林俊猛地往后缩,牛奶泼了一床。
“姑父,你——”
“别怕。”谢连斌笑了一下,“我就是看看你。”
他起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林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敢告诉姑姑。
因为姑姑已经深陷对丈夫的信任中,不可能相信一个“精神病少女”的话。
她不敢报警。
因为警察会问她:“有证据吗?”
她没有证据。
只有深夜被推开的房门,只有被掀开的被子,只有那只捂住她嘴巴、不让她出声的手。
谢连斌说:“你全家都死了,你还能去哪里?”
“你只能住在我这里。”
“你只能听我的话。”
“你只有我了。”
林俊开始自残。
她用刀片划自己的手臂,用烟头烫自己的大腿。
身体上的痛,可以短暂地盖过心理上的痛。
学校发现了她的伤口,报告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开心?”
林俊沉默了很久。
“我想我妈妈。”她说。
她不敢说出真相。
因为那个男人就坐在诊室外面,隔着玻璃看着她,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
谢连斌被起诉后,审判过程异常艰难。
第一次审判,陪审团无法达成一致。
第二次审判,陪审团无法达成一致。
第三次审判,还是无法达成一致。
控方手里的证据虽然令人发指,但都是间接证据:鞋印、血滴、销毁证据、反常行为……
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直接物证。
谢连斌的律师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疯狂质疑警方的调查程序,声称血滴样本被污染,鞋印鉴定不可靠。
“这是一场猎巫。”律师说,“一个失败的男人被当作替罪羊。”
谢连斌坐在被告席上,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镇定,甚至偶尔还会对旁听席上的支持者微笑。
林叔始终坐在法庭旁听席的第一排,为丈夫打气。
媒体拍到她握紧拳头,眼框发红,嘴里喃喃自语。
直到第四次审判。
控方请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证人。
林俊。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孩,穿着黑色外套,一步一步走上证人席。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请向法庭陈述,你与被告的关系。”控方说。
“他是我姑父。”林俊的声音不大,但清淅。
“案发后,你住进了被告家中,对吗?”
“对。”
“在被告家中,你是否遭受了性侵犯?”
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叔猛地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法警按住。
林俊抬起头,直视着谢连斌的眼睛。
“是的。”她说,“从住进他家开始,他就对我伸出了魔爪。”
“他说,我全家都死了,我只能靠他。”
“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说,他杀了我全家,就是为了得到我。”
最后这句话,象一颗炸弹,在法庭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