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这才回过神来,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斗,嘴唇哆嗦,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我……我杀人了。我自首。”
……
人很快被摁住,铐上了手铐。
年轻人没有任何反抗,甚至在被铐住的时候,整个身体反而软了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
周世平抓住他的骼膊,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筛糠,牙齿磕得咯咯响。
“叫什么名字?”
“小……小雨。”
“多大了?”
“二十。”
“你是这家的什么人?”
“我……这是我……我家。死的是……我姑姑。”
周世平抬眼看了看那具尸体,又看看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姑姑。亲姑姑。
“你身上的血,是她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衬衫,突然象被烫了一样,剧烈地往后退:“是……不是……我没有……我……”
“带走。”
人押上警车后,周世平继续勘查现场。
“周队,你过来看。”
老李蹲在尸体头部附近,指着地上。
周世平走过去,发现除了暗红色的血泊,旁边还有一小滩浑浊的、乳白色的液体,混合着粉红色的血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这什么东西?”
“脑组织。”老李说,“颅骨裂开后,脑子流出来了。那滩东西,就是豆腐花一样的东西。”
周世平喉头一紧。
“死者的后脑被多次击打,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凶器就是你看到的那根刨根。根据伤口数量,至少二十六次。”
二十六下。
周世平重新审视那根刨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农村随处可见,用来撬木头、刨土疙瘩。可此刻,它成了夺命的凶器。
“法医,死亡时间呢?”
“根据尸僵和尸斑,大约在早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发现尸体的时间在八点左右,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技术科的人说:“院里有三种脚印。死者的是平底布鞋,还有一种老式棉鞋,应该是一个年纪较大的人。另外就是你刚才抓的那个年轻人,运动鞋。”
“另外那个老式棉鞋呢?”
“往院门方向跑了。我们怀疑,案发时应该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周世平点头,走出院子。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家人可太惨了!”
“死者是不是杨某?我早说了,她那脾气,迟早出事!”
“那孩子是医学院的学生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周世平示意小刘把村民叫到一边,挨个询问。
“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压低声音:“能不知道吗?两家就是邻居,又是亲戚,为了点破事闹了好几年了。那杨某,哎哟,不是我说,她真不是个善茬。”
“怎么个不善茬?”
“她手里有精神病证书,天天在村里横着走。砸别人玻璃,骂街,讹钱,谁也不敢惹她。她婆婆家那头,就是这院,可被她祸害惨了。”
周世平眯起眼睛:“精神病证书?”
“对啊,她早些年是有精神病,后来治好了。可那证书她一直留着,仗着这个,胡作非为。报警都没用,警察一看是精神病,就不管了。”
听完,周世平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底。
一个持精神病证书的女人,长期欺压亲戚,最终被亲戚反杀。但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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