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没有被愤怒冲昏头。
他回到单位，重新梳理所有线索。
就在这时，外围调查的民警带回来一个关键消息。
李默是个狂热的摩托车发烧友，经常和一群骑友去韶关周边山区飙车。他的那辆摩托车，不是普通摩托，是一辆价值不菲的宝马摩托车。
“而且，他们车队里的车，都装了gps定位模块。”
林峰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你的意思是，这车走到哪儿，都能查得到？
“能！他们有轨迹记录。”
警方立刻联系车队负责人，依法调取了李默摩托车的gps数据。
技术民警打开系统，输入时间。
屏幕上，一条细细的红色轨迹，清淅地显示出来。
案发当天下午，李默从韶关市区出发，一路往始兴县方向骑。
在经过某处山路时，红色轨迹突然停留了28分钟。
那个停留点，和林峰他们搜索过的地方，相距20公里。
换句话说，李默带警察去的那片桉树林，是他故意选的错误地点。
真正可能抛尸的地方，是gps上那个停了快半小时的角落。
“这孙子，心机真深啊。”小刘咬牙。
林峰立刻调集警力，赶往gps停留点。
那是一片更荒的山路。路边没有护栏，下去就是陡坡，灌木长得比人还高。
但这次，方向对了。
不到一个小时，搜索组就在距离路边十五米的一处深沟里，发现了一堆枯枝败叶。
拨开树枝，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潘静的尸体，被埋得不算深，但很隐蔽。
法医到场后，初步检查发现，死者面部发绀，双眼有出血点，颈部和口鼻周围有明显的掐压、捂压痕迹。
指甲里有泥，手腕和脚踝有束缚伤。
尸体已经轻度腐败，但仍然能看出死前经历了剧烈挣扎。
她不是死于心脏病。
她是被人活活憋死的。
……
铁证如山。
林峰拿着尸检报告和gps轨迹图，走进审讯室。
他把文档夹摔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象刀子一样：
“李默，这就是你说的心脏病？”
李默低头看着那些照片，脸上的镇定终于裂了一条缝。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要求见律师。”
林峰笑了笑：“随你。但人，你是杀定了。”
在接下来的审讯中，李默知道瞒不过去，慢慢交代了全部过程。
他出狱后，靠经理关系进入公司，表面上老实肯干，实际上沉迷赌博和摩托车。
为买那辆宝马摩托车，他前后向潘静借了近一百万。
钱还不上，潘静隔三差五打电话催债，还扬言要闹到他公司去。
“我不能让她毁了我。”李默说。
他经常看刑侦节目，研究各种杀人案，自认为反侦查能力很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先找个人做实验。
那个实验对象，就是陈瑶。
陈瑶和潘静身高、体型差不多。他找了个业务借口，把陈瑶约到家里，在矿泉水里下了短效强效安眠药。
陈瑶昏迷后，他没有侵犯她。
只是把她装进那个黑色行李箱。
“我想看看，一个和潘静差不多大的女人，能不能装进去，拉链会不会爆。搬起来费不费劲。”
他拖着箱子在屋里走了几圈，又放下来试了试上下楼。
陈瑶的四肢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擦伤。
凌晨，他把陈瑶放回沙发，自己离开去酒店，伪造不在场证明。
“我没想伤害她，她只是……一只小白鼠。”李默说得轻描淡写。
审讯室里，有女民警攥紧了拳头。
李默接着说，实验成功后，他决定动手。
案发当天，潘静上门讨债。两人先是争吵，后来李默趁潘静转身，从背后出手。
他捂压她的口鼻，掐压她的颈部，直到她彻底不再挣扎。
之后，他把尸体装进那个已经“测试”过的行李箱。
他故意在监控下拖箱行走，故意把空箱子扔到离尸体很远的地方，故意把尸体抛在gps停留点的深沟里。
他原本的计划是——
如果警方找到空箱子，会发现里面的dna是陈瑶的，不是潘静的。这样，警方就会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