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27日,深夜十一点。
云南水麻高速公路收费站。
夜色浓重,山区起了雾,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收费员已经收到了上级的警示通知,说最近有一伙武装劫匪在川滇交界活动,所有收费站都加强了戒备。
她没有注意到,距离收费站大约三百米外的山坡上,有一处灌木丛微微动了动。
吴勇趴在那里,已经观察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穿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旧军装,脸上抹了泥,脖子上围着一条破布。
一把锯短枪管的猎枪压在他右手边,裤腰里别着那把枪杀过人的54式手枪。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收费站的车流和人员进出。
忽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太静了。
八点以后,这个收费站的夜班人员通常会出来透透气,抽根烟什么的。
但今天,岗亭外一个人都没有,连巡逻的保安都没见着。
他皱了皱眉。
多年的军事训练告诉他:有埋伏。
他慢慢往后退,象一条蛇一样滑进身后的草丛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另一条蛇已经盯上了他。
小刘紧紧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三天三夜。
七天前,在案情分析会上,周立平忽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他连续抢了两个宜宾的收费站?除了来钱快,还因为那里是省道、国道和高速的交汇点,四通八达,容易逃。但如果我是他,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肯定不会再在宜宾范围内动手。可不出手,他又忍不了。”
“云南。”小刘脱口而出,“水麻高速,跟宜宾直接连通,如果从宜宾北站上高速,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周立平点了点头:“而且那边山区多,从宜宾过去的车流量大,容易混进去。如果他要干下一票,最可能选那里。”
于是,警方在3月18日就秘密安排了一队便衣,混进了水麻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夜班工作人员中。
武警配合,在附近山体上布置了多个潜伏哨。
吴勇今晚踩点之前,警方已经接到了线报: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连续两天在收费站附近出没,一发现就远远躲开。
今晚,他果然来了。
但吴勇太狡猾了。
他从藏身的山坡上退下来之后,没有朝大路走,反而往更深处的一条小路拐去。
“目标改变方向,往七号局域移动。”小刘低声对着麦克风说。
“收到,各单位注意,七号局域准备收网。”
吴勇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摸了摸,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拔出手枪对准身后——
没有人。
但那种感觉太熟悉了,那种被人盯上的、后颈发凉的感觉。
他迅速往左边一扑,滚进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然后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山林里只有虫鸣和风穿过松枝的声音。
吴勇慢慢呼出一口气,也许是自己多疑了。
他直起身来,猫着腰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扑到了他背上!
“别动!警察!”
吴勇的反应快得惊人,他腰一扭,手肘猛地往后撞去,正中那人的下巴。
然后他借力往前一个翻滚,反手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树上,木屑飞溅。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大喝声。
手电筒的光柱像无数柄利剑,穿透树丛钉在吴勇身上。
“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吴勇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来啊!老子今天就死在这!”
他嘶吼着,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所有人的枪都指着他,但谁也不敢轻易扣动扳机——如果犯人当场自杀,后续的调查和追赃就会变得极其困难。
周立平的命令很明确:抓活的。
僵持。
吴勇的枪口抵着自己的头,手指扣在扳机上,嘴角却慢慢地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是宜宾来的?”他的声音平静下来,象在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