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0月26日,傍晚。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晚霞,红得象血。
胡文海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把猎枪裹在一条麻袋里,出了门。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妻子在灶台前忙活,女儿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儿子在院子里劈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了。
路上遇到邻居王婶,还打了个招呼:“婶儿,吃饭了没?”
王婶笑呵呵地应了声:“还没呢,你干啥去?”
“办点事。”
他继续走,脚步不紧不慢,像去地里干农活。
路过村口的小卖部,他停下来,买了一包烟。
店主看他脸色不对,多问了一句:“老胡,你没事吧?”
胡文海拆开烟,抽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烟雾:“没事。天快黑了。”
他朝胡根生家的方向走去。
麻袋里的猎枪,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
胡根生家院门虚掩着。
胡文海推门进去,院子里飘着饭菜香。
胡根生正坐在堂屋里看电视,背对着门。
“老胡来了?坐。”胡根生没回头,以为是来串门的。
胡文海从麻袋里抽出猎枪。
“胡支书。”
“恩?”
胡根生刚转过头,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脸。
他瞳孔骤缩:“你——”
枪响了。
巨大的冲击力把胡根生连人带椅子轰翻在地,胸口开了一个大洞,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半面墙。
电视机还在播放新闻,声音不大不小,象是在给这场杀戮配乐。
胡文海没停。
他跨过胡根生的尸体,朝里屋走去。
胡根生的妻子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菜。看到眼前一幕,尖叫一声,转身想跑。
枪响了第二声。
然后是胡根生的儿子、女儿、七十岁的老母亲……
胡文海象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挨个房间搜过去,见一个,杀一个。
他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枪声在大峪口村的夜空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过年放的炮仗。
有人听见了,但没人敢出门。
等胡文海从胡根生家出来时,他的夹克已经被血浸透了。
……
离开胡根生家,胡文海没有跑。
他走在村路上,猎枪扛在肩上,像扛着锄头去下地。
有村民远远看见他满身血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家跑,插上门闩。
胡文海没理会,径直朝刘海生家走。
刘海生家大门紧闭。
他抬脚就踹,木门“咔嚓”一声裂开。
院子里,刘海生的弟弟刚站起来,胡文海抬手一枪,正中眉心。
他进屋,上楼,挨个房间搜。
刘海生不在。
他的妻子抱着三岁的女儿躲在卧室,反锁了门。
胡文海一脚踹开门。
女人跪在地上,抱着孩子,浑身抖得象筛糠:“求你了,别杀我,孩子还小……”
胡文海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停了几秒。
“你家男人贪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村里还有吃不饱饭的?”
女人哭着摇头。
枪响了。
他不能留活口。名单上,刘海生的家人,也在其中。
那一夜,胡文海杀了刘海生家四口人,连做饭的保姆都没放过。
然后,他去了高家。
高有福、高有禄两兄弟跑了,但他们的父母还在。
“儿子跑了,债就由爹娘还。”
枪声再次响起。
……
凌晨三点,胡文海杀红了眼。
他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掏出那张名单,借着月光,一个一个核对。
每杀一个,就用指甲在名字上划一道。
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有十四个。
但还有二十多个没划。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时间不够了。”他自言自语。
胡文海站起来,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朝后山走去。他打算进山躲几天,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