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
“小晨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啥?”她问。
李建国摇了摇头,把那张皱巴巴的检查单复印件放在她面前。
“他半年前查出了脑瘤。你们知道吗?”
女人的眼睛动了动,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他……他打电话说过,说头疼。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说看了,没事。后来就没再提过。他是不想我们担心……”
她捂住脸,哭得几乎窒息:“他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在学校被人打,他不说。头疼得受不了,他也不说。他啥都不说……他要是说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带他去治啊……”
李建国低下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起张福说的那句话:“他不知道儿子在西安具体干啥,只知道在石料厂上班,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这个家庭,父母不知道儿子得了绝症,不知道他失业了,不知道他在网吧门口被活活打死。
而儿子,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把一切都咽进了肚子里,直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离开之前,李建国去了一趟张晨的墓地。
说是墓地,其实就是村后山坡上的一座新坟,土还是新的,上面插着一个白色花圈。
李建国站了很久。
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麦子成熟的气息。
他想起网吧监控里,那个被打得跪在地上、头抵着地面的年轻人。
他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
他为什么不跑?
因为他无处可去。
他为什么不喊?
因为他喊了,也没人听。
他叫张晨,20岁。死前最后一条短信,是邀请一个叫“雷哥”的人吃饭。
他没能等来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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