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队没想到,包一这边先出问题了。
包一被传唤到案之后,表现得很紧张。
问什么答什么,但手一直在裤子上搓来搓去,不敢正眼看人。
问他跟小满什么关系,他说就是普通朋友。
再问案发当天为什么去小满家,他脸色白了一下。
“我……我是去找她。她白天约我吃饭,我到了她家门口,门锁着。我敲了几下,没人应。我还以为她不在家,就走了。”
“有人能证明吗?”
“有,有。我走的时候,胡同口那家小卖部的老板看见我了。我进去买了包烟。”
张队让人去核实,小卖部老板证明包一在5月7日下午确实来过,买了一包软中华。
通过监控视频还能看到,包一在老白家门口站了大约五六分钟,确实没有进去,然后就离开了。
时间线和行动轨迹都对不上。
“你为什么去找小满?”张队盯着包一的眼睛问。
包一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是有那么点意思。她跟她男朋友闹矛盾了,我就……就想着安慰安慰她。真没别的。我连她家门都没进去。”
他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可我没杀她。我喜欢她,我怎么会杀她?”
张队看了他几秒钟,没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人说谎的时候会出汗,有些人说真话的时候反而会哭。
包一不是凶手。至少,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
那就只剩白冰了。
……
白冰的母亲叫王秀花,六十多岁,独自住在城郊一间土坯房里,靠低保和卖点鸡蛋过日子。
张队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晒花生。
看到警察,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直了身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白冰是你儿子?”
“是。”王秀花的声音很轻,象是说大声了会费力气。
“他最近回来过吗?”
“回来过。半个月前吧。给了我三百块钱,说出去干活,要去锡盟。”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王秀花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全是干裂的纹路。过了几秒钟,她忽然问了一句:“他是不是犯事了?”
张队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他平时跟谁关系好?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亲戚,他可能会去找?”
王秀花想了半天,说:“他有个远房叔叔,在锡盟东乌旗那边,打工。他年轻的时候在那边待过好几年,认识的人多。”
“东乌旗?”张队心里一动。
白冰的逃亡路线,很清淅了。
可张队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团。
白冰,一个所有人都说他老实、内向、少言寡语的人,怎么会在女友身上捅了二十多刀?
这得有多大的仇恨?
他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
时间往回拨。
白冰站在老白家院子外面的土路上,脚边烟头扔了一地。
他是中午到的甘旗卡镇。
从赤峰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路上一直给小满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
前一天的微信还发得出去,今天就被拉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和小满在一起一年,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给了她。
他心疼她在饭店站一天腿肿,说:“你别干了,我养你。”小满笑着说:“你养我?你一个工地上搬砖的,拿什么养我?”他也笑:“我搬一辈子砖,也能把你养得好好的。”
他说的是真心的。
可小满不领情,她变得敷衍,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后来干脆提出了分手。
白冰接受不了,他求过,闹过,半夜到她出租屋门口蹲过一晚上,最后只在门口放了一袋她爱吃的草莓。
第二天,他去了大连的工地,想挣点钱,也许手里有了钱,小满的态度就会变。
三个月后,他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了小满。
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那个男人白冰不认识,但小满脸上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
以前她跟自己在赤峰逛街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着的。
白冰没有冲上去,只是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给包一发了一条短信:“离小满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