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了厨房。
他看到了刀架上的那把水果刀,刀刃挺长,新的。他把它拿了起来。
“我想吓唬吓唬她。我拿着刀进去,想跟她说,你要是不把钱还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拿着刀往回走的时候,小满正站在堂屋门口。
她看到白冰手里的刀,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出现了惊恐。
白冰说,他本来是想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但小满的反应,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骂我神经病,说我要杀她,还往外冲。”
白冰追上去,在院子里抓住了她的骼膊。
她拼命挣扎,手指甲抓破了他的脸,白冰吃痛,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手里的刀。
第一刀划过她的手背,血冒了出来。
小满尖叫起来。
然后,白冰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说,眼前全是红的,像隔着血看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小满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
他想自杀,刀架在手腕上,就是划不下去。
他想自首,手机拨了110,通了,他听到接警员的声音,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一刻,白冰做出了一个比杀人更残忍的决定——把尸体拖进次卧,锁上门,拔掉钥匙,然后离开。
他走的时候,天还没黑。他知道老白下班回来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
……
白冰没有回赤峰,他去了母亲那里,给了三百块钱,说要去锡盟打工。
王秀花没多问,儿子内向,话少,走了就走了。
她不知道,儿子刚刚杀了人。
白冰到了东乌旗,在一个建筑工地找了个活。
他换了手机号,不跟任何人联系。
白天搬砖、和泥,晚上躺在工地的简易板房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工友说,这人太闷了,连饭都不一起吃,天天躲在角落里,跟个鬼一样。
白冰想过死,有一次,他站在工地六楼的脚手架上,看着下面的碎石,腿都软了。
可他终究没跳。
“我没勇气。”他后来对警察说。
他就这么活下来了。
象一个被抽掉了魂的躯壳,能喘气,能吃饭,能干活,但眼睛是空的。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闻到一股甜腻腻的腐臭味。
他知道那是幻觉,可他还是忍不住去闻。
“我每天都想她。想她死之前的样子。想她骂我的那些话。想她跟那个男人逛街的样子。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恨她,还是想她。”
白冰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可怕。
“我想自首。可我又想,再等一天,就再活一天。”
……
张队把白冰可能藏匿的局域锁定在了东乌旗和阿巴嘎旗。
两地相距不远,白冰年轻时在那儿打过工,地形熟,而且有亲戚。
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侦查员对工地做了摸排。
白冰没有身份证,只能去小工地打黑工,这种地方流动性大,容易藏人。
而且他很少跟人说话,更不跟工友喝酒,所以不会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场所。
三天后,一条线索浮了出来:东乌旗某安置房工地,最近来了个中年人,东北口音,话少得可怜,不跟人打招呼,从来不请假,也不回家。
侦查员乔装成工地管理人员,以“核实用工信息”为名,到现场确认。
板房里,那个人背对门口坐着,正在啃馒头。
听到有人进来,他慢慢地转过头。
四十来岁,瘦,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和照片上的白冰有七八分象。
侦查员没有惊动他,悄悄退了出去。
当天晚上十点,抓捕行动开始。
工地的探照灯全被切断,刑警悄悄摸进宿舍区,一脚踹开板房的门。
白冰正和衣躺在床上,被子都没盖。
听到响动,他猛地坐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然后整个人瞬间瘫了下去。
“知道为啥抓你不?”警察摁住他。
白冰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知道。”
“说。”
“捅人了。”
“捅谁了?”
白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