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就不行了。
一个礼拜之后,人没了。
“我老伴……”刘俊说到这里,嘴唇哆嗦得厉害,“她到死,都没闭上眼睛。”
老秦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你为什么不报警?”
刘俊苦笑了一下。
“报警?报了又能怎样?他是我儿子。再说了……”
他顿了顿。
“家丑不可外扬啊。”
老秦看着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就是这个“家丑不可外扬”,造就了多少无法挽回的悲剧?
刘俊低着头继续说:“我想着,等他成了家,有个媳妇管着,兴许能好。我攒了好几年,攒了一万多块钱,给他张罗了一门亲事。”
“后来呢?”
“后来……”
刘俊闭上眼。
“那钱,他一晚上就输光了。在赌桌上。连媳妇的面都没见着。”
那根拴在刘俊脖子上的绳子,越勒越紧。
刘志成开始变本加厉。
没有钱了,他就想办法从亲人身上榨。
刘俊的大女儿,也就是段忠的老婆,嫁得不算远。刘志成隔三差五就去“串门”,不是借钱,就是白拿。段忠稍有微词,刘志成就掏出刀。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全家?”
段忠信。
因为刘志成真干得出来。
有一次,刘志成喝醉了,跑到大哥刘志远家要钱。刘志远不给,他抄起菜刀就砍。一刀,砍在刘志远的骼膊上,差点把大动脉砍断了。
刘志远躺了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出院后,刘志远找了村支书。
“你去报警,我给你作证。”
村支书找了刘俊。
刘俊跪在村支书面前,磕了三个头。
“别报,算我求你了。他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他还年轻……”
村支书看着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刘志远问父亲:“你还护着他?他差点杀了我!”
刘俊说:“他是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个畜生!”
刘俊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可我还是他爹啊。”
2011年2月18日。
这一天,小刘庄的天,阴沉得象块棺材板。
早上六点,刘俊刚把羊赶出圈,刘志成就来了。
他浑身酒气,眼框泛红,一看就是通宵没睡。
“钱呢?”
“没了。”
“放你妈的屁!”
刘志成上来就是一脚,刘俊一个趔趄,差点摔进羊粪堆里。
“你昨儿个低保刚下来,你跟我说没了?”
“那钱……那钱给你娘上坟买纸烧了。”
刘志成眼一瞪:“给死人买纸?你他妈的脑子有病吧!”
他从怀里掏出刀,明晃晃的刀尖在刘俊眼前晃。
“去,去我大哥那拿钱。中午之前拿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刘俊看着他,嘴唇颤斗。
“看什么看?去啊!”
刘俊没有去找大儿子。
他知道刘志远家已经没钱了,全被这个畜生给榨干了。
他去的是女婿家。
段忠见到丈人,吓了一跳。
“爹,你脸怎么了?”
刘俊摆摆手:“没事,不消息磕的。”
段忠不信。
他掀开刘俊的袖子,看见骼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的。
“那个畜生又打你了?”
刘俊没说话。
段忠猛地站起来,从墙角抄起一根扁担。
“我他妈的不信治不了他!”
刘俊拦住了他。
“别去。”
“爹!”
“我说别去!”
段忠眼框红了:“那您就让他这么作下去?哪天把您打死了怎么办?”
刘俊看着他,混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今天要钱。拿不到,他又该闹了。”
“您别管,我给他送点钱过去,先把他稳住。”
段忠骑着摩托车,带着刘俊,到小刘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刘志成坐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