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了一根麻绳。
“志远,段忠。”
他的声音很轻。
“帮我把这个畜生……按住。”
刘志远和段忠对视一眼。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动了。
刘志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了骼膊。
“操!你们干什么?反了你们了!”
他拼命挣扎,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话。
“放开我!我他妈弄死你们全家!信不信!放开我——”
刘俊走到他身后。
他把麻绳展开,看着那根粗糙的绳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把绳子绕在了刘志成的脖子上。
“爹!”
刘志远的喊声有些发颤。
刘俊没有理会。
他收紧绳子。
“你想干什么?”
刘志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老东西!你敢!你敢——”
刘俊用力一勒。
刘志成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成了o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段忠闭上眼,不忍心再看。
刘志远的眼框红了,但他没有松手。
刘俊的眼泪在流,手却没有停。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绳子越勒越紧。
刘志成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腿在地上乱蹬,活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翻白。
嘴角冒出白沫。
再然后——
他不动了。
刘俊松开手,跟跄着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麻绳还挂在刘志成的脖子上。
那个恶魔,终于闭上了他的嘴。
天黑了。
三人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刘志远开口了。
“烧了吧。别让人看见。”
他们从刘俊家取来汽油,抬着刘志成的尸体,用摩托车分头拉到了村外山坳里。
浇上汽油,点火。
火焰腾起三丈高。
在跳动的火光中,刘俊看见儿子焦黑的身体一点点缩小,一点点消失。
他忽然想起刘志成三岁那年的某个晚上。
那时候,刘志成刚刚学会说话。
有一天,刘俊从地里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小志成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起脸说:“爹爹,你坐下,我给你捶腰。”
刘俊当时就笑了。
他蹲下来,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爹不累,爹看着你就不累了。”
火光照在刘俊脸上。
他看着那堆燃烧的火焰,轻轻地喊了一声。
“志成。”
没有人回应。
只有火苗在风中呼呼作响。
案件是三天后破的。
马老汉发现焦尸后的第二天,段忠就被叫去辨认了。
他一开始说“不认识”,后来承认了是刘志成,接着就说出了全部。
老秦问他:“你为什么要参与?”
段忠说:“因为他是畜生。”
“畜生也不该被私刑处死。”
“那谁来处死他?”段忠抬头,眼里全是红血丝,“法律?警察?你们谁管过?他打他爹,打了几十年,你们在哪?他把他娘活活气死,你们在哪?他拿着刀砍他大哥,你们在哪?他威胁要强奸我老婆我闺女,你们在哪!”
老秦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们都没管。”段忠说,“那我们只能自己管。”
案发后,保康县小刘庄以及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自发写了请愿书。
四百多人,按了手印。
满满当当的红指印,象是一片片凝固的血。
请愿书上写着:
“刘志成恶贯满盈,欺压乡里,不孝父母,杀人威胁,无恶不作。刘俊老人一生本分善良,忍无可忍,迫于无奈。恳请法院从轻发落。”
老秦看着这份请愿书,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老人那双混浊的眼睛。
想起了他说“我还是他爹啊”时的表情。
这个案子,他办得很难受。
2011年底,保康中院开庭审理此案。
法庭上,刘俊老人一直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