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到1999年。
那时候的党清风还不认识王霞静。
他在青铜峡市做点小生意,脑子活络,人也能吃苦,攒了一笔钱。
家里的老人都说,这小子将来有出息,就是还没娶媳妇。
朋友们给他介绍过几个,他都摇头。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他想了半天,说:“说不清,看眼缘吧。”
2000年春天,一个朋友带他去了一家酒吧。
他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吧台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一杯饮料,无聊得象是随时要睡着了。
那个瞬间,党清风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一下。
“就是她了。”他后来对朋友说,“我就要她。”
那一年,他23岁,王霞静21岁。
王霞静不是青铜峡本地人,家在外地,一个人在青铜峡打工。父母早亡,没什么依靠,所以性格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倔强,不太爱说话,但笑起来很温柔。
她起初没看上党清风,但架不住他死缠烂打,每天到酒吧门口接送,风雨无阻;王霞静说喜欢吃什么,他跑遍全城去买;王霞静说想家了,他开着借来的车带她回老家,在车里等了一整夜。
一年后,他们结婚了。
婚后,党清风开了一家小酒吧,生意不错。他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交给王霞静,自己只留一点烟钱。
“我跟她说,你就负责花钱,别的不用管。”
他做到了。
家务全是他做。洗衣、做饭、拖地、换灯泡、修水管,没有一样让王霞静沾过手。每天回到家,再累再晚,他都要先把第二天的早餐准备好,才去睡觉。
朋友们笑话他:“你这是娶老婆还是供菩萨?”
党清风只是笑:“我媳妇跟着我够辛苦了,我舍不得让她受累。”
后来,王霞静说整天待在家里无聊。
党清风就把酒吧交给她经营。
“她管帐,我不管。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赚了是她的,赔了算我的。”
自己则跑去外地打工,周末才回来一趟。工资一到手,先给老婆转过去,生怕她哪件看上的衣服被人买走了。
最夸张的是,有一次王霞静跟婆婆吵架。
具体为什么,党清风现在也记不太清了,好象是王霞静买了一件挺贵的衣服,婆婆觉得她太能花钱。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厉害。王霞静一委屈,跑回房间哭去了。
党清风知道了,二话没说,冲到自己妈面前:“你凭什么说我媳妇?”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我这不是为你们小两口好吗?她那花钱法,你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
党清风脖子一梗:“我的钱,她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
“我是你妈!”
“你欺负我媳妇就是不行!”
母亲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哗就下来了。
党清风也不是不孝,他逢年过节还会回去看母亲,只是从不带王霞静。
“我妈不能理解她。”他后来在拘留所里,跟来看他的姑姑解释,“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受委屈。”
“那你自己受委屈呢?”
党清风笑了笑,没回答。
……
2003年,党清风的酒吧生意已经大不如前了。小城开了不少新的娱乐场所,加之他人在外地,疏于管理,酒吧基本不赚钱了。
“我跟她说,要不把酒吧关了,咱攒点钱,买个门面做点别的。”
王霞静不同意。她说自己反正也闲,管着总比卖了强。
党清风没再坚持。他只知道,她开心就好。
就是在这家酒吧,王霞静认识了麻涛。
麻涛比王霞静小两岁,地税局上班,算是体面人。人长得白白净净,戴个眼镜,说话斯斯文文,和常来酒吧里闹事的那些糙汉子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他只是来喝酒。
后来,他不光喝酒,还会坐很久,跟王霞静聊天。
再后来,他开始周末来,因为党清风周末在外地。
王霞静起初有过负罪感。但那种感觉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了——和麻涛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漂亮,还被当成了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被供在神龛里的“妻子”。
党清风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喘不过气。
他象一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佛,可她却越来越渴望一双把她按在墙上的手。
半年后,党清风发现了那封情书。
那天是星期五晚上,党清风从外地回来,进门的时候,王霞静正在阳台上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