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只是在证言中,控方提到,邻居证实报警人是王霞静。但她当庭并未承认与麻涛有任何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
判决很快下来了:死刑。
党清风的父母瘫在旁听席上,像被抽去了筋骨。
之后,他们变卖了所有家产,四处借钱,赔给了麻涛的家属,只求换儿子一条命。
党清风老家的300多位村民也联名上书,为他求情。
二审改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意味着,命暂时保住了。
监狱里的党清风,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只知道,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发呆。看着牢房的天花板,一遍一遍地回想,那天的事情。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去厨房拿刀,如果麻涛没有拉王霞静挡刀,如果王霞静那天没有遇见麻涛——
如果。
……
一年后的一天,狱警通知他,有人来探视。
党清风以为是父母。
可当他通过玻璃窗,看见坐在那边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王霞静。
她戴着口罩,头发剪短了,清瘦了很多。两个人隔着玻璃,你看我,我看你。
党清风的眼框瞬间红了。
他拿起话筒,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来了。”
“恩。”
“你瘦了。”
王霞静没说话。
“他对你好吗?”
王霞静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他对你好,就行。”党清风的声音哑得厉害,却还在努力地笑,“你找的男人,眼光不会差。”
“清风……”
“我没事。”他打断她,“你别有压力。”
又是一阵沉默。
“对不起。”王霞静的声音极小,象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党清风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下来。他用力地擦了一把,说:“不怪你。你是我爱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后悔。”
“我判死刑那天,我都没哭。”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今天,看见你来了……我就忍不住了。”
王霞静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是我爱的人。”党清风擦了擦眼泪,看着玻璃那边的女人,象在说给他自己听,“她是我要保护的人。”
“我说过,我会用我一生去爱她,去保护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做到了。”
他说。
“我真的,做到了。”
探视时间到了。
王霞静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党清风还坐在那里,盯着空荡荡的玻璃,眼神忽然变得特别特别温柔。
他知道,他还会爱她的。
不管是死缓,还是无期。
在这世上,王霞静这三个字,永远都是党清风唯一的软肋。
而他,终究没能保护住她。
也终究,没能保护住自己。
监狱广播响起了歌声。
黄昏。
“疲倦还剩下黑眼圈,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黄昏再美终要黑夜……”
党清风闭上眼睛。
嘴角,竟然浮起了一丝微笑。
而王霞静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打在她脸上,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个把她捧在掌心的男人,从此以后再也出不来了。
也许,正是这样。
他用自己的方式,爱了她一辈子。
哪怕这爱,毁了他。
……
案卷最后,有张物证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被血染透的纸,边缘已皱得不成样子。
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我党清风自愿把房子,在我离开人世之后,留给王霞静。希望我爸妈尊重我的意见,不要为难王霞静。”
翻到背面。
“我不是想要她的房子,我只是怕她没地方住。”
法医文档编号:2004-041。
案件结论:故意杀人,二十七刀。
凶器:家用菜刀。
凶手:党清风。
死者:麻涛。
前因:妻子出轨。
后续:凶犯割腕自杀未遂,经抢救生还。判死缓,未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