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男人很快被找到了。
是乐山市的一名的士司机,姓王,四十多岁,开夜班车。
老王师傅一听警察问起那个“推行李箱的男人”,脸色当时就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天中午,他叫了我的车,说要去荣县。”老王师傅点上烟,手有点抖,“他一个人搬不动那两个箱子,就让我帮忙。我一拎,妈呀,死沉死沉的。一股酒味,特别冲,像白酒洒了。”
“我问他是不是搬家,他说是,回荣县老家。我看他穿得挺周整,也没多想,就帮他搬上车了。”
“车开出去没多久,我就闻到车里有股怪味,混着酒味,腥腥的,说不上来。我问他箱子里装的啥,他说是腊肉和酒。腊肉泡在酒里,所以沉。”
腊肉泡在酒里。
周建国听到这里,胃里一阵翻腾。
“落车的时候,我帮他搬箱子。”老王师傅深吸了一口烟,“箱子里有东西在晃,象是液体流动的声音。我搬完之后,手上那股酒味,洗了好几遍都洗不掉。我当时还骂了一句,说这他妈什么酒,比工业酒精还冲。”
“后来呢?”
“后来他就走了,推着两个箱子往镇上走。我开车回来,一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味道……太怪了。但我又说不上来。”
老王师傅灭掉烟头,抬头看了周建国一眼:“警官,那两个箱子……装的是什么?”
周建国没回答,只是问:“你确定他落车的地方是荣县?”
“确定,荣县度佳镇路口。”
度佳镇,地处大山深处,偏僻,荒凉,周围全是连绵起伏的山坡和密林。
如果许某把彭娟的尸体运到那里,随便找个山沟一埋,神仙都找不到。
……
就在的士司机这条线推进的同时,另一组调查传来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
彭娟到乐山后,手机里有一笔5万元的转帐记录,收款人正是许某。转帐时间,就在她失踪的第二天。
“这王八蛋,杀了人还转人家钱?”年轻民警小陈一拳砸在桌上。
“不是转。”侦查员调出银行流水,“是彭娟的银行卡,通过手机银行操作,转了5万到许某账户。但根据时间判断,那时候彭娟可能已经遇害了。”
“他拿彭娟的手机和密码,给自己转了钱。”周建国冷笑一声,“胆子不小。”
这笔转帐,直接坐实了许某的重大作案嫌疑。
很快,许某的身份查清:许浩,28岁,四川荣县人,父母双亡,无业,靠在工地上打零工为生。在乐山城东租了一间房,但房东没要身份证复印件,也没登记具体信息。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
“查他的轨迹。”周建国下令,“还有那个度佳镇,给我翻个底朝天。”
……
荣县警方协助调取了当地监控,发现许浩落车后,推着两个行李箱,住进了一家小宾馆。
“他在宾馆住了三天。”小刘汇报,“第一天,他背着黑色双肩包离开宾馆,打车回了趟老家度佳镇,半天之后才回来。第二天,同样背双肩包出门,又回老家,又回来。第三天凌晨,他拖着一个特大号行李箱走出宾馆,扔进了宾馆门口的垃圾堆。”
“那个特大号行李箱,已经空了。”
许浩退了房,背着双肩包,打了一辆黑车,彻底消失在了监控里。
“他回老家那两次,是去抛尸。”周建国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双肩包里背着的,极有可能就是彭娟的部分遗体。至于那个特大号行李箱,他肯定是把剩下的东西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然后把空箱子扔掉。”
“度佳镇,就是抛尸地。”
当天下午,乐山警方和荣县警方联合行动,带着警犬、铁锹、生命探测仪和金属探测器,把整个度佳镇的山坡、沟渠、废弃矿洞和树林翻了个底朝天。
三天三夜,一无所获。
期间下了一场大雨,山洪暴发,很多地方被冲得面目全非。
警犬累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眼神涣散。
几名年轻民警的手上磨出了血泡,铁锹断了两把。
“找不到。”有人叹了口气,“这鬼地方太大了,别说埋一个人,就是埋十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更麻烦的是,一场大雨下来,所有可能的痕迹,全没了。
……
许浩是在三天后被捕的。
荣县一家网吧。
他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嘴里叼着根烟,屏幕上五光十色,旁边放着一瓶可乐。
两名便衣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