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浩松了手，看着倒在地上的彭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后悔，只是觉得浑身发冷。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看着彭娟的尸体，看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我这辈子完了。”他说。
但很快，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不能让人发现。
他锁上门，拉上窗帘。
然后下楼买了菜刀、砧板、垃圾袋、消毒液、漂白水、橡胶手套，还有一套新床单。
回到出租屋，他把彭娟抱进厨房，铺上防水布，开始“处理”。
“我把她放在地上，用新买的菜刀，一点一点……割。”许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象在描述一道菜的做法，“割下来的部分，用报纸包好，装进黑色垃圾袋。垃圾袋套了三层，系紧。大的骨头，我用锤子敲碎，然后冲进下水道。”
“你一个人，干了多久？”老周问。
“三天。”许浩说，“白天睡觉，晚上干活。晚上小区里人少，没人注意。”
“你就不怕被邻居听到声音？”
“我把电视机打开，调到最大声。”许浩说，“然后把所有的窗户都堵上，用胶带封死。”
“为什么技术队检查了六遍，什么都没发现？”
许浩笑了笑：“我把浴室的防水布铺在地上，所有操作都在上面。每切完一刀，就用保鲜膜把刀裹起来，用完之后直接扔掉。菜刀只用了两把，都是新的，用完就裹在垃圾里带出去。砧板也是新的，用完就扔。所有溅到血的地方，我用漂白水擦了五遍。擦完再用洗洁精洗三遍。洗洁精洗完之后，再用清水冲五遍。最后用吹风机吹干。”
“水表走了5吨，就是这么来的。”
老周没说话，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干了二十年刑警，见过各种残忍的现场，但从没见过这样“干净”的凶案现场。
这个28岁的男人，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把所有的痕迹都消灭了。
“你为什么要把她扔到全城各个垃圾桶？”老周问。
许浩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对她说过，要带她走遍整个乐山。”他轻声说，“她来了，我就得说话算话。她不是想走吗？那我就让她走。走遍每一个角落。我骑着共享单车，从城东扔到城西，从城南扔到城北。她以前发微信说，乐山好美，她想把每一处都看一遍。我答应过她的。”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照在许浩瘦削的脸上。
老周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
“那两行李箱，是什么？”老周继续问。
“剩下的部分。”许浩说，“比较大块的。我没法用塑料袋装，就买了两个行李箱。我知道检查的时候闻不到，就往里面倒了半瓶白酒，压住味道。”
“你找那个的士司机帮忙，是什么心态？”
“他正好穿红衣服。”许浩说，“红色喜庆。我说我要走了，回老家。他看我一个人搬不动，主动来帮忙。我不认识他，也不在乎。”
“你回老家，是把尸体埋在度佳镇吗？”
许浩笑了笑：“警官，你们找不到她的。”
老周把审讯笔录合上，看着他：“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没有把她埋起来。”许浩说，“我把她放在了一条河沟里。那河沟是季节性的，雨季有水，旱季就干。我找了一个水很急的地方，把她放进去。上面盖了石头。第二天我去的时候，什么都没了。可能是被水冲走了，也可能被野狗叼走了。”
“你确定？”
“我确定。”许浩说，“那个地方，只有我自己知道。”
审讯结束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老周走出审讯室，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同事走过来问怎么样了，他摆了摆手，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这案子，不是人干的事。”
……
许浩对杀害并分解彭娟一事供认不讳。但在指认抛尸地点的时候，他出奇地配合，带着警方去了度佳镇的一个山坳。
那是一条季节性河沟，周围长满了荒草和灌木，平时很少有人来。许浩指着一个水流湍急的地方说：“就是这里。”
警方在河沟下游几百米的乱石堆里，找到了一些碎裂的骨骼碎片。dna比对确认，属于失踪的彭娟。
“只有这么多？”有人问。
许浩看了一眼那些碎片，表情麻木：“可能被水冲走了吧。也可能被野狗吃了。我不知道。”
警方又在他的指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