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张岩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们终于来了。我跑累了。”
十年前。
张岩23岁，嫁给了第一任丈夫，铁岭本地人，在铁路上班。
小伙子人高马大，浓眉大眼，对张岩好得没话说。街坊邻居都说，这丫头命好，找了个踏实人。
婚后第三年，张岩发现丈夫不对劲。
他开始频繁夜出，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香味。
张岩起初以为他在外头找了小姐，后来发现，那个“小姐”比她丈夫还大五岁。
是她亲嫂子，王桂新。
那天张岩提前下班回家，推开卧室门，看见王桂新和她的丈夫相互拥抱，两个人正干得热火朝天。
张岩站在门口，手里的菜篮子“啪”地掉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王桂新转过头，看见她，居然没慌，反而喘着气说：“岩子，你先出去一下行吗？嫂子这……正忙着呢。”
张岩冲进卫生间吐了。
她想报警。她想拿刀砍了那对狗男女。可她爸拦住了她。
张父是电力公司子弟学校的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最看重脸面。
他拉着张岩的手，老泪纵横：“岩啊，家丑不可外扬。你哥常年不在家，你嫂子她……她一个女人也难。你离婚吧，离了干净，爸给你安排住处。”
张岩妈也在旁边抹眼泪：“岩子，听你爸的，别闹了。你哥还有俩孩子呢，这事儿要传出去，你哥脸上也挂不住啊。”
张岩离了婚。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她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跟王桂新有任何瓜葛。
可命运这玩意儿，最喜欢看人笑话。
三年后，张岩再婚了。
第二任丈夫是个汽修工，个子不高，长得也一般，但人老实，对张岩言听计从。
结婚一年，张岩生了个女儿，取名妞妞。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踏实。
女儿还没满月，张岩从娘家回自己家拿东西。
走到门口发现忘带钥匙了，绕到后院窗户下面，想看看窗户关没关。
结果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嫂子，你轻点……张岩快回来了……”
“怕什么？我给她说了，让她在我家多住几天。她不会回来的。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张岩站在窗外，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那一刻，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慢慢走到前门，从地垫下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卧室。
王桂新和汽修工正抱在一起，衣服脱了一半，满脸通红。
“你们继续。”张岩说，“我带孩子走了。”
她没哭，没闹，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她把妞妞往怀里紧了紧，转身出了门。
第二段婚姻，死于同一个女人。
从那天起，张岩变了。
她不再相信男人，不再期待婚姻。她买断工龄，拿了一笔钱，在铁岭开了家美容美发店。不到一年，赔了个精光。
她不会经营，也不上心，天天泡在麻将馆和网吧里，用酒精和牌局麻痹自己。
钱花光了怎么办？她嫂子有的是钱。
王桂新的丈夫常年在外包工程，钱多的是，往家里打钱从不心疼。
王桂新喜欢玩，张岩就陪她玩。喝酒、打牌、上网、蹦迪。王桂新给张岩钱，张岩给王桂新一样东西。
人。
张岩交往的男朋友。
她不结婚了，但总要有个伴儿。每次谈一个新男友，王桂新都会“考察”一番。所谓考察，就是睡一觉，看看这人靠不靠谱，能不能“配得上”张岩。
张岩知道。她从第一天就知道。但她选择装傻。
她需要钱，需要有人陪她喝酒，需要一个理由不去想起自己两段婚姻是怎么死的。
那些男朋友，有的被王桂新睡了，有的没睡成。
没睡成的，张岩就不处了，因为没经过嫂子“检验”的男人，她留着也没意思。
睡成的，张岩也处不长，因为她看见那男的脸就会想起王桂新。
十年下来，张岩前后谈了七个男朋友。除了孙表生，全被王桂新睡过。
这就是为什么，当孙表生走进她生活的时候，张岩以为自己终于熬到头了。
孙表生是陕西宝鸡人，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辗转到了铁岭，在一家澡堂当服务生。
他长得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象两条月牙。
张岩第一次见他，是在澡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