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2003年11月3日凌晨,陕西榆林,网警锁定了张岩的登录ip。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张岩正在煮方便面。孙表生在洗袜子。
张岩抬头看了看警察,把火关掉,说:“等我吃完这口面行吗?”
警察没理她,直接把她铐上了。
铁岭市看守所,审讯室。
老陈坐在张岩对面,把烟盒推过去:“来一根?”
张岩看了一眼,摇摇头:“戒了。”
“什么时候戒的?”
“杀她那天。”
老陈点点头:“说说吧,为什么杀她。”
张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讲。从第一任丈夫讲到第二任,从美容店倒闭讲到拿王桂新的钱,从孙表生讲到那晚的闹钟。
“她睡了我两个丈夫,七个男朋友。最后还想睡我男朋友。她不给我活路,我凭什么给她活路?”
老陈问:“那个孙表生,你确定他是真心的?不是下一个被你嫂子搞定的?”
张岩突然笑了:“他是第一个。我推他过去,就是想试试他。结果证明,他扛住了。他值得我为他杀人。”
“对。我听见王桂新在房里哼哼,就让他去看看。我承认,我当时有私心。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跟其他人一样,见了王桂新就走不动道。结果,他确实去了,但他说他没有碰她。他一直在拒绝。”
老陈又去审孙表生。孙表生的说法跟张岩不太一样。
“她让我过去看嫂子,我就去了。嫂子拉着我,说喜欢我,说一起玩。我吓得要死,想跑,可嫂子劲儿大,我挣脱不开。后来岩子进来了,踹了我一脚,让我滚。我没滚。我不是不想走,我是担心她跟嫂子打起来。”
“那后来呢?你帮她分尸了?”
孙表生低头,声音小得象蚊子叫:“她说,如果我不帮她,就证明我不爱她。我不想让她失望。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我爱她。”
老陈把笔录本一合:“你们俩这案子,算是把‘离谱’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案子破了,但老陈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王桂新47岁,长得一般,身材一般,为什么能三番五次勾搭上张岩的男人?那些男人是瞎了吗?
老陈走访了张岩的前夫们。第一任丈夫已经再婚,提起王桂新,他尴尬得直搓手:“那时候年轻,她给钱,还……挺会的。我一时没把持住。”
第二任丈夫更直接:“她给我买了个手机,还答应帮我弟弟安排工作。我媳妇那会儿刚生完孩子,天天跟我吵,我烦得慌,就……唉,干的不是人的事。”
老陈明白了。不是什么魅力,是钱,是利诱,是趁虚而入。
王桂新自己呢?丈夫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守着空房,寂寞成灾。
张岩的那些男朋友,年轻、有劲儿、听话。
张岩需要一个“买家”,王桂新需要一个“卖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这次,张岩不干了。
因为她真的爱上了孙表生。
2004年,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张岩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孙表生被判处无期徒刑。
宣判那天,张岩的爸妈坐在旁听席。她爸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象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妈从头哭到尾,眼睛肿成两条缝。妞妞没来,被姥姥藏在了家里。
张岩走出法庭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她爸朝她挥了挥手,嘴唇哆嗦着,好象想说什么,最后只喊了一声:“好好改造!”
张岩笑了笑,跟着法警走了。
后来老陈去监狱提审过一次张岩,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张岩沉默了很久,说:“我一直想问她一个问题,但没来得及。”
“什么问题?”
“睡了我那么多男人,哪一个,她最满意?”
老陈愣了一下,没说话。
张岩笑了,眼角有泪光:“算了,不重要了。反正现在,我一个都没有了。”
这案子在铁岭流传了二十年。
有人说张岩是受害者,被嫂子逼疯了;有人说她是恶魔,为了一个男人杀了亲嫂子。
但所有人都承认一件事——王桂新的尸体被发现时,警方在她胃里检测出了大量酒精和胃溶物。
她死之前,还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而那天晚上,她本来打算三个人“一起玩玩”。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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