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两条从自治区公安厅调来的比利时马里努阿犬抵达土桥村。
这两条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搜索犬,分别叫“雷霆”和“闪电”,对腐烂组织和血液气味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
驯导员老刘和老王带着两条犬从唐家院子出发。
雷霆和闪电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鼻子朝着同一个方向抽动起来。
是后山。
两条犬开始小跑。
驯导员紧跟在后面,李建国和一众侦查员也跟了上去。
犬沿着一条窄窄的土路往山上走,穿过一片枯黄的草地,跳过一条半干的小水沟,跑了大约两三百米后,在路边一处灌木丛前停了下来。
雷霆用鼻子拱着灌木丛的根部,发出急促的叫声。
闪电则在旁边转圈,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地嗅。
驯导员老刘拨开灌木,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粉色鞋垫,上面绣着一朵已经褪了色的花。
“叫唐秀兰来认。”李建国说。
唐秀兰被叫来的时候,看到那只鞋垫的第一眼,整个人就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嘶哑:“这是小平的鞋垫……我去年秋天给她做的……一共做了三双,这是第二双……她最喜欢这双……”
七岁的唐玉平,粉色鞋垫,绣着花的鞋垫,躺在后山灌木丛里的鞋垫。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搜。方圆五百米,一寸都不要放过。”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搜查了。
二十多名侦查员和民警排成一排,从鞋垫发现处出发,对方圆五百米的范围进行了拉网式搜索。
每一寸土地都要踩过去,每一丛杂草都要拨开看,每一块石头都要翻起来检查。
……
三个小时后,一名年轻侦查员在一片被茂密杂草完全复盖的土坡旁,发现了一个不显眼的凹陷。
他拨开杂草,露出了一个大约一米宽的洞口,斜着通向地下。
洞口周围有明显被人踩踏过的痕迹,杂草被压断了一片。
“队长!这里有情况!”
李建国赶到的时候,洞口已经被清理开来。
手电筒的光柱探入洞中,在洞底照出了三个灰白色的编织袋。
袋子被塞得鼓鼓囊囊,型状诡异,袋口用黄色的尼龙绳扎得结结实实。
法医老赵戴着手套,和助手一起小心翼翼地下到洞口。
第一个编织袋被拖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袋子很重,至少有一百斤。
老赵用刀片划开袋口的尼龙绳,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旁边几个年轻侦查员忍不住捂着嘴跑开了。
袋子里,是一具人形的轮廓。
尸体已经被处理过,四肢的骨骼明显被打断了,肩膀和骨盆的关节处呈现出不自然的错位,整个人被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姿势,塞进了编织袋里。
“全身骨骼大面积粉碎性骨折。”老赵的声音低沉,“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到四天前,与失踪时间吻合。”
三个编织袋,三具尸体。
第一具:唐国忠,六十岁,颅骨有六处锐器伤,颈部几乎被砍断。
第二具:刘桂香,五十八岁,颅骨有三处钝器伤,双手有明显的防御性伤口。
第三具:唐玉平,七岁,颅骨完整,但颈椎断裂,全身骨骼被反复击打后折成数段。
七岁的孩子,被凶手打碎了全身的骨头。
整个土桥村都被笼罩在一种恐怖的沉默中。
村民们不再交头接耳了,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天黑之后没人敢出门。
有孩子的家庭把孩子看得特别紧,一步也不让离开视线。
“凶手对地形非常熟悉。”李建国站在山洞口,环顾四周,“这个山洞在灌木丛深处,外面有茂密的杂草复盖,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如果不是本地人,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嫌疑人的范围缩小了:土桥村或周边村子的成年男性,熟悉后山地形,与唐国忠有矛盾,案发当晚有时间作案。
……
警方重新对土桥村及周边进行了细致的排查。
这一次,一个叫唐志明的男子进入了警方的视野。
唐志明,四十二岁,土桥村人。
他的父亲唐庆丰多年前因入室抢劫入狱,目前仍在服刑。
唐志明平时住在石塘镇上,靠打零工为生,很少回村。
他之所以引起警方的注意,有两个关键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