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你见过的最曲折离奇的案件。
花季女孩怀孕后惨死乌江河畔,警方侦查10年才得以确定女子身份,就当警方历尽千辛万苦以为破案在即之时。
一面是女孩肚中孩子生父的振振有词,一面是女孩生父的漠不关心。
就当警方一筹莫展之时,案情分析会上的一次大胆推测,才让案情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案的错综复杂,连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
2008年5月7日,清晨五点四十分,贵州省思南县乌江河畔。
雾霭象一层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河面上。
小李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地笼,嘴里叼着半截烟,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昨儿个下的地笼能捞多少鱼虾。
他拐过最后一道弯,远远看见河湾处的水面上漂着个什么东西,白花花的一团,起起伏伏。
“又是哪个缺德的扔死猪……”
小李骂骂咧咧地凑近,脚撑在地上,眯着眼看。
那团白色的东西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青灰色,随着水波一荡一荡,象是一块泡发了的馒头。
他定睛一看,手里的烟“啪嗒”掉进水里。
那不是死猪。
那是一个人的后背。
被水泡得发白膨胀,皮肤象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底下隐约可见紫黑色的血管脉络。
头发缠在水草间,随着水流缓缓摆动,像活着的水母。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具身体的脖子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象一张咧开的嘴,在水里一张一合。
小李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自行车扔在河滩上,嗓子都喊破了音:“死人啦!河里死人啦!”
……
上午九点,思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全员出动。
现场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河滩上乌泱泱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法医老陈蹲在尸体旁,戴着胶皮手套的手微微发抖——干了二十多年法医,他见过不少惨状,但这一具,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死者为女性,年龄十八岁左右,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十天前。”老陈抬起头,脸色铁青,“颈部……有一道非常明显的锐器创口,创口非常大,深可见骨。从创口可以直接看到气管和食管都被切断了。”
副大队长周世飞蹲下身,盯着那道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切口干净利落,一刀致命,凶手要么是惯犯,要么是恨到了极点。
“凶器呢?”
“没找到。尸体在水里泡了十天,什么痕迹都被冲没了。”
老陈继续汇报:“另外……死者体内发现了未成型的胎儿。大约三个月大。”
周世飞猛地抬头。
一尸两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又落在河面上。
乌江河水浑浊湍急,裹挟着上游的泥沙滚滚东去。
尸体能漂到这里,说明案发地一定在上游。
他扭头问身边的技术员:“水流速度测了吗?”
“测了。按这个流速,尸体从上游漂下来,至少漂了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周世飞喃喃自语,目光投向乌江上游的方向。那里,思林水电站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
“死者穿着什么?”
“很普通的衣服,都是地摊货。鞋子……”老陈拿起那双已经泡得变形的运动鞋,“鞋底花纹几乎磨光了,还在穿。经济条件应该很差。”
周世飞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2008年的思南县,正在修建思林水电站。
这个国家级重点工程象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全国各地的务工人员蜂拥而至。
保守估计,光是外来务工人员就有上万人。
上万人里,找一个失踪的女孩?
“先查水电站。”周世飞把烟头踩灭,“重点排查外来务工的年轻女性。”
然而,一个月的走访摸排,毫无收获。
警方将范围扩大到周边县市,甚至把协查通报发到了临近的重庆、湖南。
可那个女孩就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认识她,没人见过她。
专案组前后排查了三千多人,调取了数百份失踪人口文档,逐一比对,全部排除。
案件陷入僵局。
周世飞连续失眠了半个月。
每天闭上眼,就是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有天半夜,他实在睡不着,开车去了河滩。
站在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着黑沉沉的江面,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