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广东中山。
张斌在一家工厂打工，虽然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他勤劳肯干，省吃俭用攒下了一些钱。那年初夏，他在一家足浴店认识了化名“吴英”的吴雪。
吴雪三十多岁，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不到三十。她对张斌嘘寒问暖，让这个从小因残疾被人歧视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爱的滋味。
“她说她不嫌弃我矮，不嫌弃我瘸。她说我人好，踏实。”张斌低着头，“我信了。”
三个月后，吴雪说要回老家看望父母。张斌二话不说，把自己攒的五千块钱全给了她。
“她说最多半个月就回来。”
半个月后，吴雪果然回来了。张斌高兴得象个孩子，带她去吃了顿好的，又给她买了新衣服。他不知道的是，吴雪那半个月根本不是回老家——而是去了重庆，找邓超。
吴雪在张斌和邓超之间左右逢源，两边骗。在中山，她是张斌温柔体贴的女友；在重庆，她是邓超善解人意的“吴英”。两个男人都被蒙在鼓里，甚至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吴雪象个熟练的演员，在两个城市之间切换身份，游刃有馀。
直到2008年1月。
吴雪提出想去张斌老家看看。张斌喜出望外，以为她是要跟他结婚。他带着吴雪回到思南马仔洞村的老家，父母见了未来儿媳，乐得合不拢嘴，见面第一天就封了个大红包。
三天后，吴雪说快过年了，想回老家陪父母。张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陪吴雪一起走，路上吴雪有意无意地说：“我们那边彩礼要六万八。”
张斌二话不说，把自己这些年全部积蓄七万块，全转给了吴雪。
接着，吴雪说见父母要穿得体面一点，拉着他去了商场。张斌在试衣间里试衣服，等他出来的时候——
吴雪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短信没人回。张斌站在商场门口，拎着购物袋，象个傻子一样等了一整天。
“我那时候其实已经知道被骗了。”张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但我不愿意相信。”
他独自回到老家，过了这辈子最窝囊的一个春节。大年初十，吴雪突然打来电话。
“她问我恨不恨她。”张斌抬起头，眼神空洞，“我说不恨。她说她想来中山找我，但没有车费。我就又给她打了钱。”
就这样，吴雪又回到了张斌身边。张斌以为她回心转意了。他不知道，吴雪只是把他当成提款机。七万块钱花完了，就再骗一次。
一周后，吴雪说哥哥的女儿要来中山找工作，让张斌帮忙照顾。那个“哥哥的女儿”，就是谢芳。
张斌直到被捕才知道，谢芳是吴雪的亲生女儿。他更不知道的是，谢芳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那是袁达的。
2008年4月，吴雪心疼女儿，让张斌帮谢芳找个对象结婚。张斌带着吴雪和谢芳回到了思南老家。
回村后的第三天夜里，吴雪摇醒了张斌。
“她说她在外面欠了三万赌债，债主追到思南来了，马上要找上门。”
张斌翻了个身：“等谢芳找到对象，我回中山打工替你还。”
吴雪突然暴起，双手掐住张斌的脖子。
“你不给我钱，我就整死你！”
张斌被掐得喘不过气。他看着吴雪扭曲的脸，突然清醒了。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爱过他。从始至终，她只是把他当成提款机。
愤怒像岩浆一样冲上头顶。张斌反手掐住吴雪的脖子，把她按在床上。吴雪挣扎著，指甲抓破了他的脸。但张斌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掐了很久很久，直到吴雪的手无力地垂下去。
动静惊醒了张斌的父母，还有睡在隔壁的谢芳。
谢芳冲进来，看到母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尖叫起来。张斌的母亲吓得直哭。张斌让母亲帮忙，把吴雪的尸体装进编织袋，扔进了马仔洞。
然后他转向谢芳。
“我本来想放她走的。”张斌说，“我跟她说，我送你上广东。我们往河边走，准备坐船。”
“走到河边的时候，她突然问我：你为什么把我姨娘杀了？”
张斌说：“为了还帐。”
谢芳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把她杀掉了，我要告你。我要去公安局举报你。”
张斌的理智再次崩塌。他抽出随身带的刀，一刀割断了谢芳的喉咙。
谢芳倒在地上，血喷涌而出。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张斌把谢芳的尸体扔进乌江。然后他回到家，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生活。
……
审讯室里，张斌说完最后一个字，低下头。
“对于谢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