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还把裴谨行扶到床边坐下,刚要直起身,裴谨行就象被抽了骨似的软趴趴往后倒。
沉还赶紧用手在他脑后垫了一下。
后脑撞入温热的掌心,裴谨行睁开迷朦的醉眼,借着屋内昏暗的月光看着身上人。
“沉还……”
“我在。”
沉还低声问:“渴么?”
裴谨行慢吞吞地摇摇头。
“能自己脱衣服么?”
裴谨行缓缓眨了下眼,像听到了又象没听到。
沉还无奈,嘀咕道:“酒量还是这么差。”
他抽回手想帮他脱鞋,不料指尖一紧,被裴谨行抓住了。
“师兄?”沉还心一紧,像也被抓住了。
裴谨行却又闭上了眼,含在衣襟里的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出声。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却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无声蔓延滋长。
卧房的窗户开着,夜风溜进来撩起床帐,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天微凉,喝了酒的人身上却很热。
良久,沉还晃了晃手,轻声说:“师兄不松手,是要请我同床共枕?”
裴谨行睫毛颤了下,哑声道:“我是醉了,不是傻了。”
沉还复又笑了起来。
他在床边蹲下,按住了裴谨行的小腿。
裴谨行蹙眉,“你——”
“帮你脱鞋,你总不能穿着鞋睡觉?”
裴谨行便没了声音。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不断响起,裴谨行能清淅地感觉到沉还的大手按在自己的腿上,随后脚下一松,鞋就被脱了下来,先是左脚接着右脚,脱完了那手却没离开……
裴谨行倏地睁开眼,“手,乱摸什么?”
“帮你更衣。”
沉还垂眸看着他的脚,压着情绪问:“师兄以为我要做什么?”
裴谨行收回脚,拂袖挥落床帐,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语气,“出去。”
“好。”沉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小心关上房门,沉还脚步轻快地下了台阶,【111,好感度多少了?】
111:【涨了五点,现在是15。】
沉还颇为欣慰,【变成正数果然涨得更快了。】
他站了一会儿才收拾了石桌上的残局,施施然往自己房间走。
“吱呀——”
木门开了又关,院内重归寂静。
偶尔风起,吹动灯下挂着的铃铛,隔窗送来一点轻音。
裴谨行就着那个姿势听了许久,才宽衣解带,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上。
……
前半夜风平浪静,月明香浓。
后半夜平地生风,阴云密布。
沉还睡着睡着觉得有点冷,迷迷糊糊眼也没睁就在床上一阵乱摸,想把被子盖上。
结果摸了一会儿被子没摸到,却摸到了一截冰凉光滑的东西,被他握住后还在不停地挣扎。
那触感莫名让沉还想到了蛇,当即惊醒,猛地睁眼,就着屋内昏暗的光线,他才看清,那不是蛇,而是正不断蔓长的藤蔓!
“床上怎么会有藤蔓?!”
沉还忍不住怀疑自己在做梦。
111:【你没做梦,回头看看吧。】
沉还顿觉如芒在背。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见身后的床上爬满了藤蔓,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全都虎视眈眈地摇曳着,随时可能冲上来把他五花大绑。
沉还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藤蔓忽然缠住了他的手腕。
沉还下意识要扯断,忽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
这是万星宗的登云峰,不该有妖物才对,而峰上只有他和裴谨行两人,他是水系,裴谨行是木系,这藤蔓从哪来不言而喻。
就在他晃神的短短功夫,屋内的藤蔓又多了一倍,放眼望去,满地都是,看得他头皮发麻。
【裴谨行怎么样了?】
111:【不太好哦,不知道怎么回事。】
沉还想也没想,立刻起身下地。
那些藤蔓蠢蠢欲动要往他身上缠,沉还一把攥住,轻声说:“我现在要去找你们主人,他很危险,别阻拦我,嗯?”
111:【哥,这是藤蔓,听不懂人话。】
藤蔓左摇右摆,顶端忽然顿了顿,随后慢慢地往两边退去。
111:【???】
沉还:【万物有灵,裴谨行的藤蔓肯定听他的,怎么听不懂?】
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