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捻起一枚白子在掌中把玩,摇摇头说:“太傅少糊弄朕,朕虽没亲眼见过,却也读过诗词——‘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1)?’这不就是说战事之惨烈么?”
“那陛下还想听什么?尸横遍野,还是血流成河?”
沉还垂眸看着棋盘,漫不经心道:“我能活着回来,封侯拜相加官进爵,若还说苦的话,九泉之下那些将士也该气活了。”
小皇帝摩挲棋子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那太傅觉得,人为什么要打仗?各自安好不好么?”
沉还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若能各自安好,谁愿意大动干戈?”
“要么是人心不足,要么是被逼无奈,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小皇帝差点顺着问下去,问他是哪一种。
好在所剩不多的理智及时把他拉了回来。
他随便把白子放了空位,说:“朕没什么开疆拓土的野心,只希望没有被逼无奈的那一天。”
沉还快准狠地落下黑子,把他的白子都吃了,笑着说:“那陛下可得好好学,早日学成出师,能独当一面了,自然没人敢逼你。”
小皇帝看着棋盘,白子大势已去,他不由哀叹一声,“太傅,你就不能让让朕么?朕才刚弄明白怎么下,你就杀朕个片甲不留。”
“不能。”沉还冷酷无情道,“继续。”
小皇帝一怒之下怒喝半盏茶,抓起棋子气势汹汹说:“来就来,朕还不信了,能输一天不成?”
……
然后他从天亮输到日头西斜。
要不是沉还说坐久了腰疼,死活不和他下了,他怕是能输到明儿天亮。
小皇帝气的不行,还想留沉还用晚膳。
沉还看出了他的险恶用心,果断拒绝,扬长而去。
乘马车回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暮色四合,只馀一缕馀晖。
沉还踩着矮凳落车,还没抬头先听朱恒“咦”了一声。
他直起身子,疑惑地看了一眼,却见云景提着盏宫灯正站在大门口等他。
见他看来,他笑语盈盈道:“王爷回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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