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夏日渐长,天亮渐早,屋内很快就热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窗外鸟啼虫鸣,欢快热闹,他侧耳静静听了片刻,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下一刻,他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云景以为是小厮进来换水,没回头,只轻声道:“劳烦帮我倒一杯。”
小厮没说话,屋内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云景睡了一夜,有些口干。
他撑着正准备坐起来,床帐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一股清淡的花香迎面扑来。
低沉的笑声自头顶响起,云景错愕抬眸,猝不及防对上了沉还揶揄的眼,“长晔使唤本王倒是越发得心应手。”
云景忙坐直身子说:“我不知道是王爷,还以为是小厮……”
“行啊,那我就当一回小厮,伺候云小公子喝水,如何?”
沉还把茶杯送到云景唇边。
云景伸手接过,面色微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昨夜的回忆随着他身上的味道复苏,他一时羞赦,不知该作何反应,只低声道:
“王爷莫要拿我玩笑了。”
说完他喝了口水压压惊,怕沉还又拿话臊他,忙转移话题问:
“今日王爷怎么起的这般早?”
他润了润嗓子,柔软的唇泛着水光。
沉还垂在身侧的手捻了下,想抬起又放下,背到身后去,“我伤已大好,该去上朝了。”
他剑眉星目,神采奕奕,笑起来的时候看着格外动人,只可惜笑意浮于表面,反而让人心底生寒。
他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道:“我再不去,有些人真当我死了呢。”
云景这才注意到沉还穿着紫色朝服。
这般姿态,倒有几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他一心想留在沉还身边,为陛下刺探情报。
如今也不过才过了几月,他的心境便地复天翻。
沉默须臾,他握紧杯子,轻声劝道:“王爷在朝堂上还是稍稍控制一下脾气。”
沉还挑眉,“恩?”
云景诚恳地看着他,“与小人计较,气坏了自己岂不是让他们如愿?”
沉还直白道:“你是想劝我做人留一线?”
云景抿了抿唇,还是诚实地说:“是,我不想王爷再受伤。”
这话听着格外受用。
沉还笑叹道:“好,听你的,那群老头骂我就算了,但参与了刺杀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云景乖巧的模样,沉还终究没忍住,伸手捻起他耳畔的碎发替他别到后面。
随即他便克制地想收回手,不料被云景一把握住,贴在他自己的脸上,又抬眼深深地望着他。
清亮的目光似藏了万千情意,绵绵不绝地缠住了他。
明明羞得耳朵都红了,却还强装镇定说:
“王爷早些回来。”
那一瞬间沉还忽然就理解了昏君为什么不想早朝。
如斯美人在侧,谁舍得走?
沉还手指微动,正欲开口——
朱恒适时在外催促,“王爷,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云景便放开了他,莞尔一笑。
沉还:“……”
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偏偏这个时候提醒,显得他长嘴了是吧?!
111:【啧啧啧,欲求不满,恼羞成怒喽~】
云景无辜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沉还,“王爷?”
沉还深吸一口气,隐忍道:“知道了。”
他还是不放心,临走前叮嘱云景道:“要是想出门,让小厮陪着,想要什么就和他们说,别自己动手,药虽然苦,但喝了总能好得快些……”
“王爷——”云景打断他,无奈地说,“我真不是小孩子了。”
沉还这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看见朱恒,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朱恒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瞪他做什么?
……
比起王府里的温馨宁静,金銮殿上暗流涌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小皇帝坐在至高龙椅上,沉还就坐在他下首。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单单是指他的权力,更是指他这藐视群臣的地位。
太监在边上唱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