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然后呢?”
沉还轻嗤一声,双眸深沉如墨,“你一走了之,继续躲着我,冷着我?”
他步步紧逼,萧端一退再退,终于恼了,用力甩开他的手反问:“我为什么躲着你你心里不清楚么?”
沉还愣了下,蓦地笑了起来
“我不清楚,萧端,我要听你说,为什么?”
他又上前一步,萧端继续退,却发现退无可退了,他背后就是假山石。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早就被沉还逼入了死胡同。
“说话。”沉还直直盯着他的眼,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机会,见他偏头,直接掰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转回来。
萧端这才恍然惊觉他又长高了,和自己只有半掌之差。
“沉还!”
一瞬的错愕后便是汹涌而来的怒火。
他面色铁青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人,咬牙道:“你非要我说出来才甘心?”
“对。”
沉还深深凝望着他,“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不料这句再次踩到了萧端的痛处,他脸色剧变,斥道:“闭嘴!好好的生辰,说什么蠢话。”
沉还又笑了,倾身上前,温热中带着淡淡茶香的呼吸吹在他光洁的下巴上。
“哥哥,关心我啊?”
萧端额角青筋让他看的直跳。
“沉还,你起来!”
“我不,你还没回答我。”
“你别逼我,今天我不想动手。”
“可我想。”
沉还在他愤怒的目光注视中反手拔下了一支玉簪,强行塞入他手中,轻声说:“我不会放手,你若不愿就用它刺我,我绝不反抗。”
萧端下意识松手,却被他紧紧攥住,带着往自己心口刺去。
眼看着玉簪尖端已陷入锦袍的花纹中,他一直以来紧绷的那根弦倏地断了。
“够了!”
萧端双眼泛红,厉声喝道:“你已经误入歧途,别再执迷不悟了!”
“误入歧途?”
沉还盯着他的眼,露出几分受伤的神情,“难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蠢么?”
明明玉簪抵的是沉还的心,为什么疼的反而是他?
阳光从沉还身后打来,晃得他一阵晕眩,连呼吸都不畅了。
“我没有……”萧端错开视线,艰涩道:“你现在年纪还小,错把依赖当成了别的感情,很正常,可我不小了,我不能——”
“别的感情?”沉还象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萧端听不出半点喜意,只觉遍体生寒。
“沉还……”
“萧端。”
沉还鲜少连名带姓的叫他。
萧端听了不由全身一僵,怔愣着与他对视。
那双顾盼生辉,多情含笑的眼,此时幽深的象两个无底洞,要生生把他吸进去,连骨带肉吞吃干净。
他忽然生出了极端的心慌,全身血液都叫嚣着逃离这里。
可偏偏他的脚不听使唤,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沉还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分无法遮掩的颤斗,红着眼质问:“我爱慕你,这四个字就这么难以启齿么?”
“咚!”
像山巅之上被重重敲响的古钟,振聋发聩,馀音绕梁。
萧端什么都听不到了,耳中嗡鸣不断,脑子里只剩“我爱慕你”四个大字。
这怎么可以呢?
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怎么能爱慕我呢?
龙阳之好,世所不容,更遑论我们还差了那么多岁,中间隔着的何止崇山峻岭,更是两个国家!
萧端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行,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只问你,你对我,当真半分情意也无?”
沉还一手掐着他的下巴,一手握着他的手,让簪子抵在心口,寸步不让。
萧端喉咙倏地一紧,喉结滚动,沙哑道:“是。”
说完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一眼。
这方天地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须臾的功夫,沉还又轻轻地笑了起来,“不,我不信。”
说完不给萧端反应的功夫,他强势又凶狠地吻了上来。
或者说吻也不合适,那更象是走投无路的困兽在撕咬发泄。
萧端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一动不动好一阵,直到唇上载来刺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才终于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