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下过雨,夜间风微凉。
苏馀照常缩在平时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
可今儿风向变了,正断断续续地从洞口吹进来,吹得他浑身冰凉。
苏馀修炼了一个循环,刚放松就被吹得一哆嗦。
他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山洞,忽然有些想念沉还。
要是邪神大人在,他就可以躲到他身后避风了。
此时的邪神大人应该还在悬崖顶吸收月华吧?
苏馀有些微不可察的失落。
又一阵凉风吹来,他搓搓手臂,变回狐身,把自己团成一团,蓬松火红的大尾巴搭在身上,堪堪挡住肚子不受风。
风一阵强过一阵,苏馀听着鬼哭一般的呼啸声,慢慢沉入了梦境。
半夜,山洞外又下起雨来。
湿冷的水汽弥漫开,苏馀忍不住抖了抖,半梦半醒间唧唧叫了一声,越发紧的团起来,试图从自己身上取暖,可大半的后背都露在外面,根本暖不起来。
山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说话声,在雨幕遮掩下,显得有些闷。
“爹你真的不考虑减减肥么?好重啊!”
飞星一边抱怨一边卷着石象哼哧哼哧地往洞口挪。
沉还:“嘘,小声点,苏馀应该睡了。”
飞星:“知道我爸睡了你还非要回来,不怕吵醒他?”
沉还:“我怕他冷。”
“他冷你回来顶什么用?你是个又冷又硬的石头。”
“一会儿就热了。”
飞星:“?”
她好不容易把石象搬到山洞内,刚放下,沉还就自己挪到了苏馀身前,刚好挡住洞口吹来的风。
“你自己找个地方待着,不要发出声音打扰我们。”
沉还说完,石象掌心就蕴起一团红光,缓缓飞向狐狸球。
红光自动调节大小,最后变成了半个泡泡刚好把小狐狸裹进去。
差点被冻醒的小狐狸忽觉风停雨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周身暖洋洋的,像泡在夏日午后的水潭里。
僵硬蜷缩的四肢不知不觉地舒展开,他翻了个身,就滚到了石象脚边。
睡梦中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硬硬的很有安全感,就主动往那边又蹭了蹭,挨着石象再次沉沉睡去。
沉还看着脚边那一小团朦胧的红,心软的不象话,很想把他抱在怀里亲亲摸摸。
可他目前的神力还不足以支撑他显形。
他今晚才刚恢复视力,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盯着苏馀小狐狸看了许久。
直到天光乍破,他才收回视线,闭眼休息。
苏馀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骨头都睡酥了,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伸长前爪,舒展身体想伸懒腰,却被什么东西挡了回来。
“恩?”
苏馀不信邪地又推了推,没推动,抬头一看,正对上邪神象低垂的眉眼。
“!!!”苏馀一个激灵翻身坐起,“邪神大人?”
发现自己还是狐狸的模样,他赶紧变回去,站起来揉了把脸清清嗓子问:“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沉还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昨夜。”
苏馀一顿,看了看洞口,再看看沉还,心跳不听话地加速,“您怎么不去里面?这儿会被风雨吹到吧?”
沉还坦然道:“我去里面,你就会被风雨吹到。”
苏馀指尖一麻,“所以大人是在为我挡风么?”
沉还语带笑音:“不可以么?”
“可以!”苏馀脱口而出,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反应过来,脸又浮起了薄红,“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受之有愧。”
“为什么有愧?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我愿意为你做,说明你值得我这么做,你若觉得受不起,反而说明你低看了自己,也低看了我。”
沉还语气不变,轻飘飘的,落在苏馀耳中却轰然炸响。
苏馀怔愣原地,呆了许久。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从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呢?
最可怕的是,若非邪神大人今日点破,他还浑然不觉。
他站在石象的阴影里,孑然而立。
“小馀。”
苏馀一震,霍然抬眸,“恩?”
沉还轻声说:“我能看到了。”
苏馀先是反应了一会儿,眼睛猛地睁大,“大人眼睛恢复了?”
“是,就是不太清淅。”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