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道基不再溃散。
断裂的骨骼缓缓稳住。
外泄的本源被强行收拢。
他伤势依旧重到极致。
却硬生生从覆灭边缘,稳住了自身。
他看着域外古棺,沙哑开口。
“三招,我接完了。”
棺主沉默良久。
缓缓开口。
“是。”
“你没退。”
“没崩。”
“没死。”
“合约作数。”
诸天所有人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
白衣少年腿一软,差点瘫坐在虚空。
大口喘气,眼眶通红,却忍不住笑出声。
“接住了……真的接住了!”
“师兄做到了!”
虚无始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燃烧殆尽的道体微微稳定。
祂看着凡尘那道残破却不倒的身影,低声感慨。
“万古棋局。”
“最后翻盘的,是最不起眼的人道修士。”
“可笑,也可敬。”
就在所有人以为战局落幕、万古危机暂解之时。
棺盖缝隙,彻底大开。
那只苍白手掌,完全离开棺沿。
修长五指轻轻舒展。
棺主平淡的声音,再度传开。
“合约是合约。”
“禁忌印是禁忌印。”
“我可以不夺诸天道根。”
“但我,必须拿回第九纪的债。”
话音落下。
整片域外漆黑虚空之中。
无数沉睡万古的古老锁链,缓缓浮动而出。
锁链漆黑斑驳。
缠绕岁月痕迹。
锁定的目标,不是诸天。
不是苍生。
唯独念土体内,那一枚亮起的第九纪禁忌印记。
而无人察觉的是——
古棺最幽深的黑暗里,一道和念土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漆黑锁链破空而出。
纵横交错,锁死整片域外虚空。
每一条锁链表面,都刻着残破的纪元纹路。
是九轮归零残留的岁月伤痕。
冰冷、腐朽、带着万古不散的禁锢力。
所有锁链,最终汇聚一点。
死死对准凡尘中心的念土。
全场刚落下的喘息,瞬间掐断。
白衣少年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身体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又猛地停住。
他攥紧拳头,语气又急又怒。
“合约你自己认的!”
“三招接完,万事作罢!”
“你现在反悔,算什么至高存在!”
域外古棺震颤一声。
棺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我没反悔。”
“诸天道根,我不碰。”
“万世轮回,我不扰。”
“合约依旧作数。”
“那你锁他干什么!”少年高声质问。
“合约护的是诸天。”
“护不住第九纪余孽。”
“禁忌印欠我的债,必须还。”
几句话拆分得清清楚楚。
钻了所有规则的空子,冰冷又不讲情面。
虚无始祖悬浮半空,燃尽的道体微微晃动。
祂盯着漫天黑锁,沉声开口。
“你这是刻意文字博弈。”
“三招赌约,本就是全盘了结。”
“你单独揪出禁忌印清算,太过霸道。”
“我本就霸道。”
棺主语气坦然。
“万古沉睡,我何须跟蝼蚁讲情理。”
归零主宰静静立在虚空,看着眼前局面,忽然出声。
语气带着一丝冷眼旁观的通透。
“我终于懂了全部脉络。”
“第九纪那场自爆,不是单纯伤你。”
“是把棺主的一缕本源,钉进了禁忌印里。”
“印在,你就永远无法彻底圆满。”
“印灭,你万古枷锁才能彻底消失。”
一句话,点破核心死结。
漫天黑锁晃动,禁锢力层层加压。
念土双腿骨裂的位置,痛感再次暴涨。
腰腹剧烈下沉,脚下龟裂的青石再度崩碎。
细碎石屑顺着地面缝隙翻飞而起。
他浑身血纹密布,衣衫破烂不堪。
道基崩碎大半,神魂残缺不全。
整个人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可他依旧没倒。
脊背绷直,稳稳站在原地。
习惯性独自扛下所有新增的危机。
太初寂灭残灵在识海里焦躁乱转,连声低吼。
“听见没有!”
“祂就是冲着禁忌印来的!”
“赶紧把印散掉!”
“留着它你必死!”
“散了至少能留一条命!”
念土下颌紧绷,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两息,低声吐出两个字。
“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