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没想到,在轧钢厂这里也能问到放高利贷的阮大雄的事情。
因为是重点调查物件,阮大雄那伙人在前些时候被城东分局和朝阳分局的专案小组给抓了起来。
没有证据表明和命案相关,以扰乱治安的理由关了10天的阮大雄又被放了出来。
出来了也不是没事了,高利贷的那些利息要退给借债的人。
现在大家都知道高利贷可以退利息,不管手里有没有借条的人都要求退利息,整得阮大雄那伙人有点焦头烂额的。
李子敬饶有兴致的问陈子正,“你借给阮大雄的钱,收回来了没有?”
在借钱的事情上,陈子正一点也不怕,“钱还没收回来。”
“这不是上面出了规定,高于1分5厘的利息要退给借钱的人吗?”
“我正在跟阮大雄算退利息的事,算清楚了才好收回借款。”
李子敬进一步问道:“阮大雄他们以6分、7分的高利对外放钱,这个事你知道吧?”
陈子正摇头道:“我不知道。”
李子敬怀疑阮大雄故意找这些干部借钱,趁机攀关系,编织关系网。
“借500块钱周转,还没算他自己的,你就没有多想一想,做什么事需要这么多钱?”
“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我个人建议你最好老实点。”
逻辑上说不通,陈子正承认道:“我是有听到一些闲话,说阮大雄放出去的钱收的利息更高。”
“过年之前,我曾经找他商量过了,他手头宽裕了就把钱还我,他说一时半会没那么多,年后钱够了会还给我。”
“没几天,上头就出了高利贷的规定,我跟他算退利息的事需要点时间,他自己好象也出了点事,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我明天,不,我今天就找他把钱要回来,利息我也全退给他,再也不借给他那种人了。”
李子敬笑道:“你暂时是出不去了,先在这里好好反省检讨。”
对方相当不老实,他又把刚才问的第一个问题拿出来,“你什么时候当的伪军?”
陈子正只觉得面前的年轻人问问题天马行空得很,没一点逻辑的,“大概是43年的10月和11月。”
李子敬是故意打乱问话顺序,想从中找到对不上的突破口,“那你8月份在干嘛?”
陈子正这次说得很溜了,“应该是在济南和淄博之间跑行商,这种小买卖只能糊口饭吃。”
“一路上有数不清的检查站,每过一个检查站会被敲一次竹杠。”
“你们估计是没有见识过他们盘剥我们普通群众的手段,我跟你们讲啊,。”
李子敬敲了两下桌面,“别离题!”
贾贵队长那句,‘你凭什么在我的水烟袋上,刻你的名字呀!’
这么离谱的敲竹杠都见识过了,没有什么事是他李大厂长想象不到的了。
“继续讲你自己的事。”
陈子正接着说道:“跑行商就是从便宜的地方进货,拿去价格高的地方卖。”
“时间过去太久了,大一点的事还能记得,很多具体的事都记不清了。”
“我就是在跑行商的时候躲检查站被发现了,货被没收了不说,还被警备队抓了壮丁。”
“在警备队的时候,我连枪都没摸着,做的都是一些挖土挑土把‘交通沟’填平这样的苦力活。”
由于平原地带没有山林遮挡,等到麦收、秋收后一望无际的一览无馀,我们的人就想到了多挖壕沟、凹沟、交通沟的战法。
日笨人也不傻,安排人给这些‘交通沟’填上土,让我们的人没有地方藏身。
挖了填,填了挖,反复争夺。
李子敬质疑道:“填了两个月的交通沟,你就没有做点其他事情了?”
陈子正也明白想问的是什么,“那些坏事我真没做。”
“一开始是挖土和填土,后面又想叫我趟地雷,这是要我去死。”
“在半路上,我瞅准机会,借口拉肚子想要方便,翻进交通沟里逃走的。”
“我有错,我向组织上隐瞒了被抓壮丁这一段不光采的经历,我深刻检讨。”
李子敬压根不信,“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还有哪些不光彩的经历,你自己主动讲出来。”
陈子正又讲起了一件事,“还当了维持会的会长。”
“44年回了村里,因为我在外面见过世面,村里人推举我当维持会的会长,应付鬼子和土匪。”
“我在维持会的时候,没有替鬼子卖命,做的都是抗日的工作。”
李子敬面无表情道:“44年的鬼子自身难保了,你能卖什么命?我在你的文档里看到了这件事。”
“我是让你讲文档里没有记录的事,就是那些你故意忘记了的事!”
陈子正坚定道:“除了那两次被抓壮丁的经历,我没有其他问题没报告的了。”
李子敬决定给对方来点猛料,“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我之前跟你讲,有人举报你,其实是有人招供的时候把你供出来了。”
“那边供认你强奸了妇女,你认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