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时候的工厂经常搞迁移、分流、精简等工作,也就几乎没有70-80年代的那种很泛滥的买卖工作岗位的事情。
除了城镇人口基本会分配工作的原因,买了也不稳定,这谁敢花钱买?
大家都是同一个厂里的熟面孔,分流谁、精简谁都很困难,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精简新来的职工。
毕竟新来的一般是徒工,类似几十年后的临时工,优先裁员合情合理,没人能说出有何不妥。
而且那些老职工都是老相识了,新职工跟大家的关系比较淡一些,选新职工出局,符合整个厂大多数人的利益
买家肯定会不服,事情就会闹起来,这时候卖家那边就麻烦了。
要不花大力气帮人把工作保住,要不把钱退还给人家。
本来卖岗位就是想要搞钱,更何况运作的时候肯定走厂里的关系。
最后一地鸡毛还要倒赔钱出去,也就没有卖家。
这时候最多是:招工的时候,优先照顾厂里的关系户进来。
倒不一定是厂领导的关系,更多的是厂里工人的的关系,反正就是厂里人的关系。
因为这时候公共交通不发达,住房也非常紧张,也就喜欢满足工厂招自己人的要求。
这样既可以不增加交通运输的负担,也可以减缓住房须求。
算是头痛医头、脚疼医脚的一个潜规则。
副作用就是近亲繁衍,加之顶班的人,内部关系复杂,到处都是叔伯阿姨侄子侄女,严格、科学的管理极难实现。
五星羽绒的招人就是其中的典型。
李子敬不是不知道会有那些麻烦事。
他也是没办法,大环境如此,他不可能拦着,还得主动作为,帮助厂里职工解决生活困难。
好在五星食品厂发展很快,大家的关系还比较简单,外部补充的大量新职工也缓解了这个副作用。
他一向在厂里讲究公平,每个月都评比竞赛,厂里的管理还算是流畅的。
这次新增‘专案部’也算是提前捋顺以后的管理层级。
厂、专案部、车间、工段、班组,一共五个层级,专案部对标分厂,层级很正常,起码十年八年之内不用大改了。
也制造了一些新职位留给上级安排干部进来,特别是政工干部的位置。
李子敬这样操作算是一举三得。
为了让方案顺利通过,他打算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分别找不同的人谈话,听取意见。
突然。
正在办公室开会的李子敬听到后面院子传来吵闹声。
四进院的后面,原先五进院的院子,现在是味精车间厂房前的空地。
一名身穿五星食品厂服的中年男子嚷嚷道:“你们想干什么!想对我来硬的是吧!没门!”
“祁永堂,请你好好配合我们工作组的工作。”
原来是工作组的副组长纪永学带了两名组员前来抓三轮车司机祁永堂。
刚才工作组三个头头开完会就各忙各的了,纪永学找了两个人帮忙,刚出南5号院就碰到了目标人物。
司机祁永堂色厉内敛道:“我告诉你们,我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你们不要想着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
纪永学尽量说服道:“既然你认为你没有错,那你就更应该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
司机祁永堂不理这个茬,“那你们怎么不去调查段再兴!”
“他才是私下收钱帮别人带东西,上个月才写的检查。”
“段再兴诬陷我的一面之词,你们倒是糊里糊涂的听信了。”
五星食品厂工作组,十多天前还闹出了一个大笑话,被很多人拿来揶揄工作组的无能。
全厂职工不是很怕工作组,在职工的眼里,工作组被厂里压制住了,李厂长不会允许这些外人乱来。
工作组确实受到了这种气势的压制。
副组长纪永学愿意慢慢讲道理,“段再兴他也没有例外,一样接受了我们工作组的调查。”
对方貌似不敢用强,司机祁永堂的气势见涨,“我就从没见你们找他谈话!对我倒是几次三番的审问。”
纪永学也强硬道:“工作组的工作安排,你不需要知道得那么多。”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特别是味精车间在搬家,数量众多的青壮职工的围观是不可控的。
纪永学不想在这磨蹭,打算直接先把人押走。
接到暗示,两名组员走上前,想强行带司机祁永堂回工作组所在的南5号院。
司机祁永堂不想被抓走,躲开了抓手臂的手,叫喊道:“我要见李厂长!我要见邓支书!”
一名组员呵斥道:“老实点!”
另一名组员也呵斥道:“再敢不老实,我现在就先收拾你一顿!”
司机祁永堂一边躲闪一边嚷嚷,“打人了!工作组打人了!工作组打人了。”
李子敬和邓长玉、许三妹三人刚好从四进院的后门出来。
在味精车间拆设备的好几名年轻职工也站在楼上阳台往下看。
“吵什么吵!”李子敬气势逼人。
己方救兵来了,司机祁永堂连忙跑向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