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刚结束厂务会议,回到办公室。
95号院的邻居阎埠贵找了过来。
李子敬看到门外的阎埠贵,笑着招呼道:“哎呦喂!三大爷,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来?”
“快请进,我这儿刚到了一些新茶,给您泡茉莉花茶尝尝。”
阎埠贵乐和和的迈进门坎,“我可是头一回来你这个办公室。跟大伙说的一样,地方小小的,很是朴素。”
他环顾着这间不足10平米的耳房,墙上贴着好几张地图,各式家俱都是旧的。
李子敬从档案柜顶上取下茶叶罐,拎起热水瓶,“厂里的场地有限,只能这样先凑合。”
阎埠贵笑眯眯道:“你们这里有五个大院呢,真想腾出一间敞亮的办公室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就是严格要求自己。”
李子敬微笑道:“我要是开了这个坏头,厂里这么多副厂长、副支书全都来要大房子,那还不乱套了?”
不打算浪费时间兜圈子,他直接问道:“三大爷,您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阎埠贵顺着话头说道:“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我自己的私事,是代表我们红星小学来求你们厂帮忙的。”
李子敬很是意外,“木屑香菇的种植实验吗?您那红星小学不是暑假去看过了么,你们学校没有合适的场所。”
“今天不是这个事。”阎埠贵摆摆手,“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厂借几间闲置的房子应急。”
李子敬更摸不着头脑了,“借房子?三大爷,我有点听不大明白了。”
阎埠贵嗐了一声,“这事说来话长,跟眼下正在开展的‘四清’、‘五返’工作有关系。”
李子敬没搭话,给阎埠贵倒茶,准备先听听阎埠贵想说的什么。
阎埠贵接着说道:“在城里搞‘五返’的人还好,回家不成问题;那些去乡下搞‘四清’的工作组,一去就是小半年。”
李子敬附和道:“确实,有些人还不止半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问题就出在这儿!”
“加之部委机关的上万名干部去农村参加劳动锻炼了。”
“这几波人凑在了一起,很多小孩的父母两个同时都要外出好几个月,有些家长就想我们学校办一个少年之家。”
李子敬恍然道:“我明白了。”
“您那红星小学没有房子搞学生宿舍,就安排您来我这里借房子,是这样吧?”
阎埠贵拍了下大腿,笑道:“要不大伙都夸你脑子活络,一点就透!”
李子敬面露难色,“按理说我们厂应该大力支持,可惜啊三大爷,我们厂现在没有空馀的房子了。”
阎埠贵连忙保证道:“子敬你放心,我们学校绝不会借了不还,等这事一结束了,立马就还!”
李子敬遗撼笑道:“不是怕你们学校不还,是我这里真没有空房子。”
其实他就是怕红星小学赖着不还。
这不是李厂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借不还这种事很常见的,比如有名的冤大头,农科院。
1966年的时候,农科院拥有大约80万亩的试验田,当然不是全在京城的城区。。
很多单位一开始都说的很好听,‘借你们农科院的地方存放一些物资材料,后面会还给你们的’。
时间长了就翻脸不认人了,‘那块地原先就是我们单位的!’
即使认帐也是叫苦不迭,甚至以没有地方搬迁的借口,要农科院再给一块地才肯搬。
借了要是有还,地皮老值钱了,农科院可以底气十足的喊一句,京城我最富!
大家都是公家单位,借了赖着不还,真的只有无尽的扯皮。
阎埠贵来借房子,也是有备而来,“你们厂的‘五返’工作组不是已经撤了嘛?他们的办公点不就腾出来了?”
李子敬没有直接回答,换了个话题问道:“三大爷,我们厂招了三大妈当临时工的事情,您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阎埠贵连连点头,“你三大妈天天念叨要谢谢你来着。”
李子敬微笑道:“谢就不必了。这次招的100多号临时工,全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他们干活的地方,就是工作组撤走后腾出来的那个5号院。”
“我要是把5号院借给你们学校了,那临时工就没地方干活了,三大妈也就没活可干了。”
阎埠贵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这样啊。”
李子敬憋着坏的说道:“三大爷,您的工作我必须支持啊!”
“要不这样,我把招临时工这事取消了,把那个院子借给你们学校。”
其他方面没有眼色,算自己家的小算盘还是很明白的,阎埠贵连忙阻止道:“不能够!”
“绝对不能够!要是因为我来借房子把大伙的差事整没了,我们家以后晚上都不要出门了。”
李子敬憋着笑的说道:“没这么严重,大伙都能理解的。”
阎埠贵急得直摆手,“借房子这事就当我没说过!我这就回学校把这事推了。”
李子敬假装关心的问道:“您空着手回学校,校领导那边不会为难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