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没关系的。借不到房子太正常了,要是容易借,我就不用求到你这来了。”
正说着话,参加‘五返’工作组的副厂长邱昌吉回来了,见到阎埠贵在这,明显一愣,“李厂长,唉?这不是三大爷吗?”
阎埠贵同样认得这个小年轻,站起身告辞道:“丘副厂长回来了,你们聊,我先回学校了。”
邱昌吉伸手虚拦了一下,“您坐您坐。我这边没啥要紧事,工作组那边的工作结束了,我先来李厂长这儿报个到。”
三两步,阎埠贵已经走到门口,“我的事都说完了,我也该回学校去了。”
李子敬没有挽留,“三大爷,这回真不好意思了,我们厂确实腾不出房子。”
阎埠贵摆手道:“这事都怪我们学考虑不周。”
李子敬把人送到门口走廊上,“那我就不远送了。”
阎埠贵快步走下台阶,“不用送,我认得路,你们忙你们的。”
看着阎埠贵的身影走到了门洞那了,邱昌吉小声问道:“这三大爷,是来咱们厂要房子的?”
李子敬回应道:“下乡搞‘四清’的干部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家长们不得把孩子的生活和学习安排妥当?”
“红星小学没有房子办少年之家,就上门来问问,我给回绝了。”
邱昌吉若有所思道:“咱们这附近可不止红星小学一所学校!”
李子敬双手抱胸,“学校来借,我还能直接拒绝,我担心的是其他主管部门也会闻风而动。”
邱昌吉也跟着想到了,“学校没条件办宿舍,肯定会把难题推给各个单位,要求他们自己解决职工职工的住宿问题。”
“是啊,挺麻烦的。”李子敬叹气道。
邱昌吉尤豫道:“关键是咱们厂真的有好些房子空着。”
东直门厂区的集体宿舍还有空房间,交道口厂区的3号(原羽绒车间)、5号大院(原先的临时宿舍)其实都空置着。
李子敬皱眉道:“借了能还,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借出去。”
“可眼下这光景,房子比金子还金贵,借出去了的房子还想要回来,以后少不了要打很久的嘴皮官司。”
邱昌吉接话道:“咱们得先想出一个周全的理由,既不得罪人,又能把这事推了。”
“恩,让大家好好合计合计。”李子敬嘴里说的大家是厂里的几个副厂长。
路过的副厂长水福生听说了这事,想了个办法,“罐头专案部从上海请来的几位老师傅前两天回去了。”
“咱们可以再邀请其他厂的技术能手来指导工作,安排他们吃住在厂里,不就没有空房子了嘛。”
邱昌吉竖起大拇指夸道:“这个办法好。”
“让各车间把生产上的疑难问题汇总起来,邀请全国各地的专家和技术能手来会诊。”
“这样一来,房子都住满了,谁也说不出闲话。”
李子敬把这个主意否掉了,“请的人太多了显得铺张浪费,不合适,再说协调安排旅社也不是难题。”
思考了片刻,他自己想到了个主意,“附近街道对我们这次招临时工只招了交道口的人,有一些微词。”
“我们再招120个临时工,附近4个街道每个街道30个名额,一共200多号人,3号院、5号院都能装满了。”
“东直门那边的宿舍,等下一批新职工进厂了还不够用的,很容易回绝。”
水福生有些迟疑,“咱们厂用不了这么多临时工吧?”
李子敬已经决定了,“先招了再说,反正都是计件工资,不会浪费钱。”
“说不定马上又能有新的出口订单了。”
他打算安排港城的公司指定要五星食品厂的罐头,货发去日本,收货人暂时选东京的胖老板俞行义。
这样操作,既能给五星食品创造订单,还有助于完善他在港城和东京虚构的‘商人’身份,真的在做生意才不会引人怀疑。
在五星食品厂,李大厂长一个人说了算。
铃铃铃铃铃铃。
李子敬快步走回办公桌前接起电话,“你好,我是李子敬。”
“李厂长,我是市轻工业局的刘一心啊。”正是刚撤走的工作组组长。
李子敬换上热情的语气,“刘组长,你好你好!是工作组还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那头传来刘一心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李厂长,五星食品厂的工作组已经解散了,是我们市轻工业局有个事情想请你们厂帮忙。”
李子敬客套着说道:“您尽管吩咐!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我们厂肯定是大力支持。”已经讲了力所能及,也就是劝对方别提那种不靠谱的要求以至于伤了和气。
刘一心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李厂长您也知道,现在很多同志下乡参加‘四清’工作,一去就是离家好几个月。”
李子敬突然打断道:“等会儿,刘组长,您该不会也是要借房子办少年之家吧?”
“哎哟!”刘一心惊讶道:“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