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在计划用蚂蜂教训项德梅的时候,就笃定不用他自己想,一定会有人脑补编出合理的解释。
他笑眯眯道:“这个解释很合理,果然啊,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赵虎接过话茬,“但是他没有承认。”
“还有人说他是掏了马蜂窝,马蜂记仇才专门蛰他,这个说法他也没认下。
“反正大伙儿都觉得,项德梅肯定有做错的地方,不然说不通为什么整条街那么多人,马蜂就盯着他一个人蛰。”
李子敬随口点评道:“那混蛋一肚子坏水,估计是做了某些不能说的坏事。”
赵虎请示问道:“李厂长,咱们还要继续盯着项德梅吗?”
这事有一部分是私怨,不全是公事,不合适动用保卫科的人。
阎解放、阎解旷这些人都开始上学了,李子敬只好让赵虎另外找了可靠的人去盯梢。
他昨天暗中观察了下,赵虎找的那个小伙子虽然不算机灵,勉强可用。
“先让你那朋友歇几天,项德梅现在的脸肿得象发面馒头一样,这几天应该会老实一些。”
“等项德梅的脸上消肿了,再继续盯着。”
赵虎办事稳妥,进一步请示问道:“消肿估计要一周左右,咱们七天后再盯着?”
李子敬同意道:“差不多,先这样安排吧。”
他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对丝绸厂那边有信心,相信他们能找到证人指证项德梅。
到时候,五星食品厂和丝绸厂联手发公函给整染厂,足够项德梅喝一壶的。
这种阴险小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只会把责任怪到别人身上。
吃了亏,再次出手搞事的可能性反而会更大。
李子敬做事向来谨慎,凡事尽量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特别注重情报信息收集。
交代完盯梢的事宜,他蹬着自行车驶入厂区,很快找到了做事毛躁的副厂长邱昌吉。
李大厂长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我已经决定了,这次谠员转正你没份,你的预备期延长半年时间。”
讯息来得太突然了,邱昌吉脑子一时没跟上转弯,“延长!?这,这怎么回事啊?”
李子敬冷冷的反问道:“倪听南是怎么知道,你被油贩子举报了的事?”
邱昌吉双眼一瞪,“原来是他在背后整我!”
李子敬呵斥道:“整什么整?”
“是你自己露出破绽给人家的,他只是按规矩办事,轻轻松松就拿捏你了。”
邱昌吉急忙辩解道:“可我都主动汇报了,这有主动坦白的情节吧?”
李子敬哼了声,“所以只是推迟半年,没有推迟一年,更没有撤销你的资格。”
“这件事你昨天都跟谁说过了?”
邱昌吉支支吾吾道:“昨天我没特意跟谁说啊。”
“额,跟保卫科的几个人凑一起闲聊天的时候讲过一次,就是原先运输队的周文瑞、施平安他们几个人。”
李子敬恨铁不成钢道:“你跑那么多人的面前说这事,你不是没事找事吗?”
“倪听南还知道不能做得太过分了,不然他提出成立调查组查你是否参与了投机倒把,我都不好拦着。”
邱昌吉梗着脖子说道:“他敢!我也不怕他查。”
李子敬骂道:“你个死脑筋!就是最后没查出问题,你在厂里也是颜面大失。”
“以后你怎么管人?特别是那些刺头,你批评他们一句,他们就敢拿这事来顶你十句。”
这绝对是很有可能的事,邱昌吉彻底没了声音,心里头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这种情况其实在‘四清’、‘五返’的工作中很常见。
也是好些基层的干部不是很支持搞‘四清’、‘五返’的一个因素。
倒不是他们害怕被查处,很多人立身比较正,清清白白,没有贪污盗窃的问题。
主要是有些措施太侮辱人了,他们担心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把他们多年积累的威信给毁了。
要知道,基层的小干部没了威信,很难管住手底下的刺头。
而一个队伍里只要有几个不服管的刺头,整个队伍都会乱套的。
越是基层,这个现象越明显。
李子敬一直没有离开生产一线,深刻知道不能给某些人机会,不然那些人绝对会把得寸进尺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说的话、你下的命令没人会听的。”
“这次推迟半年转正都会严重打击你在厂里的威信。”
邱昌吉闷闷不乐的辩解道:“买那批菜油都是前年的事情了。”
李子敬打断道:“我说的是你昨天嘴上没个把门的。”
“就因为你没管住嘴,让别人掌握了主动,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邱昌吉咬牙切齿道:“这错我认了!但倪听南这王八羔子也是真的阴险。”
李子敬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人家阴险了?就不能是为人正直讲原则了?”
“你这么聪明的脑子,多学点好的,少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