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环视众人,语气沉稳的说道:“今年上半年,先是去轧钢厂搞‘五返’工作,接着我们自己厂也搞‘五返’,这两件事占用了我大部分时间。”
“接下来,我会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技术科的各项工作中来。
技术科长符知涯接话道:“请李厂长放心,我保证配合好您的工作。”
李子敬微微点头,“目前国内生物专业的大学生供过于求,很多毕业生都要改行从事其他工作。”
“针对这一特殊现象,我们厂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向上级领导打了报告,请求分配一些大学生给我们厂。”
他指向一旁的陈远辉举例说明,“像陈远辉你们几个人就是这么分配过来的,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应该还会再来一些人。”
符知涯惊讶道:“现在还能再申请名额吗?今年大部分毕业生都已经到单位报到了。”
李子敬嘴角微扬,“我们不是国营企业,只能捡一些其他单位挑剩下的,自然是比较靠后。”
“至于名额,当时报上去的时候,报的是50个大学生的用人指标。”
尹研究员摇头笑道:“报上去的时候,我就说你们这个数字有点太夸张了。”
李子敬笑道:“能来多少算多少嘛。”
“我们五星食品厂是集体企业,既不受国营企业严格的工资总额限制,也没有职工编制数量的硬性规定约束。”
“再说了,你们微生物所现在很吃香,我这里不趁机加强技术科的力量,等你们一撤,我们厂的各项研发工作都会停滞。”
尹研究员连忙摆手道:“李厂长你这是多虑了,咱们合作得好好的,不可能中途撤走的。”
话少的陈研究员也跟着说道:“做不出来这种事。”
李子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事你们说了不算啊。”
尹研究员进一步保证道:“我们所里的领导也不会这样做的。”
李子敬嘿嘿笑道:“我说的不是你们领导。”
“随着三线建设的全面展开,说不定哪天就会抽调你们去支持重点专案的建设。”
尹研究员若有所思道:“这倒也是。”
“眼下国家集中力量搞三线建设,象我们微生物所这样的单位,想要争取额外的财政拨款应该是没指望了。”
“也就只有帮你们这样的企业做一些专案才有实验经费。”
李子敬回应道:“很可能会这样。”
按照三线建设‘分散、靠山、隐蔽’的原则,同样的建设专案需要投入更多资金,后期运营维护成本更高,需要花更多的钱。
而军费开支也要增加,科研方面的经费也要向军事技术领域倾斜。
可以说,从65年到80年这段时间,我们实际上是在进行一场军备竞赛。
这种局面自然是会严重挤占其他方面的经费。
很多科研院所,别说加大研发投入了,裁撤合并才是他们要面对的现实。
我们国家本来就是一穷二白,10多年后,没被拖得象苏国那样解体可以说是一种幸运。
有些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倒楣蛋项德梅找人在丝绸厂散布李子敬的谣言,没想到李厂长把事情闹大了。
丝绸厂保卫科经过一天时间的调查,锁定了谣言的传播源头,行政总务科的职工周方。
保卫科办公室里,李副书记喝问道:“周方,不止一个证人指认,最早传播谣言的就是你!”
“保卫科还查到你多次偷拔马婉容自行车的气门芯。”
“你跟马婉容有什么矛盾纠葛?还是你心里有那种龌龊的不良企图?”
周方哭丧着脸喊冤,“李副书记,我冤得很呐!”
“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敢狡辩!”李副书记很是生气,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接着李副书记威胁道:“我看你是不想在厂里老实交代了,非要去了治安局才肯说实话是不是?”
被自家单位扭送去治安局,那绝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方是真的慌了,“李副书记,我不是主谋啊!我也是替人帮忙办事的。”
李副书记厉声追问道:“你帮谁?给我说清楚了!”
周方竹筒倒豆子的说道:“是整染厂的项德梅。”
“他说想和咱们厂的马婉容谈物件,让我去拔马婉容自行车的气门芯,帮他制造一些机会,好让他在马婉容面前博取好感。”
“这次的谣言也是他告诉我的,让我在厂里传播开来,他说这样可以让馀科长和李子敬拼个两败俱伤,他捡个便宜。”
李副书记冷笑一声,“你倒是挺讲义气的?他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是他养的狗?”
周方回答道:“我跟他以前是中学同学,实在抹不开情面,我就帮了他一把。”
“情面?”李副书记直指要害,“你收了他多少钱?”
周方连忙辩解道:“我没收他的钱,也就是商量事情的时候,他请我吃了几顿饭,这都是同学之间的人情往来。”
李副书记眯起眼睛,“你只吃了几顿饭,确定没收钱?现在是在给你最后的坦白机会,你不要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