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文史分家’是个什么意思?”
孟茂生耐心说道:“严格的定义,我一时半会说不清。简单的讲,就是资料当中要尽量减少带有主观感情色彩的描述。”
“象是鬼子扫荡这种事情,直接写某年某月某日,有多少鬼子沿着什么线路进军,烧杀抢掠的资料,捌路军反击的战果。”
“描写群众心中多么气愤、一笔一笔血债、敌人如何胆小凶残、我军多么勇猛不怕牺牲这类带有感情色彩的词句都不能用。”
李子敬不以为然道:“要是都按他们的标准来写,普通群众谁还愿意看啊!”
孟茂生深有同感,“谁说不是呢!”
“群众不爱看他们那种,就喜欢看现在这种富有情感的写法。”
“长辛店电单车厂编写的厂史《北方的红星》,让老工人看了一下,都说不对味,要求重新编写。”
李子敬接话道:“要是能加之一些图画进去,老工人会更喜欢。”
由于文化水平有限,现在的绝大多数人,不管年纪大小都喜欢看小人书。
孟茂生点头道:“确实有好多群众提过这个建议,我们正在考虑给一些较为特殊的事件增加插图。”
私下闲聊,李子敬点评道:“在这件事情上,搞历史的那些人,就是典型的教条作崇。”
“他们那些阳春白雪的高深学问完全可以留着他们自己慢慢钻研,搞点下里巴人的通俗文章让群众喜闻乐见,又不会防碍他们做学问。”
孟茂生略带不屑的说道:“不是我刻意贬低他们。”
“群众口述增加了一些修饰词也就是让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生动,阅读起来更有趣味,至少没有改变历史事件的本来面貌。”
“而他们自己呢?故意删减对他们的观点不利的资料都是常有的事,使得整件事情已经变了质了。”
“这种做法还不如普通群众实在呢。”
正在做的工作,被人给鄙视了,孟茂生只是表现出些许不满,已经算是脾气很好的。
李子敬示意孟茂生多夹点牛肉吃,“心里明白就好,尽量别和他们正面冲突,不然以后有得麻烦。”
话一直憋在心里堵得慌,孟茂生难得找到一个可以一吐为快的人。
他直接说道:“我没找他们的麻烦就已经是够可以了,要是我不讲原则,有他们好果子吃。”
李子敬意味深长道:“现在你是掌权,可以压他们一头。但以后呢?秦始皇都背了2000多年焚书坑儒的大黑锅。”
“鲁迅先生讲过,秦始皇实在冤枉得很,他的吃亏是在二世而亡,一班帮闲们都替新主子去讲他的坏话了。”
“你儿子双拳难敌四掌,肯定干不过那些人,到时候你就会象秦始皇一样被他们抹黑。”
孟茂生停下筷子,“他们还能翻得了天不成!”
李子敬劝说道:“翻不了天,但被这些难缠的家伙盯上,就象沾上了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烦都能烦死你。”
稍稍劝慰了几句,两人又继续边吃边聊其他话题。
用完午餐,李子敬再次派车把孟茂生送回城西上班。
他自己则带着人去秦家村农副业基地。
即将是元旦放假,需要提前给民工发放十二月份的工资。
因为五星食品厂不是和个人签合同,而是和生产大队签的合作协议,所以他们厂只负责把钱打给合作的生产大队。
至于大队内部是如何分配的,象是民工应该上交多少比例的工资给生产大队,则按照各个大队自己的规定执行。
这次合作的主要目的是帮助渡过来年的春荒,因此上交比例定得比较高。
几个生产大队和五星食品厂协商决定,大队的那部分钱由五星食品厂通过银行转帐汇往沧州,早点买粮早点心安。
剩下一部分民工自己的钱,五星食品厂以现金形式付给这些副业队,由副业队分发给具体的民工。
今天李子敬就是亲自押送这部分现金下乡。
作为领导,其他时候可以不在场,给钱的关键时刻一定要在场。
解放卡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着。
忽然,前方不远处有个背着包袱的年轻女子正在路边挥手拦车。
开车的司机王存财用馀光瞥向李厂长的方向,等待指示。
要是平常时候,顺路捎个人再正常不过,但这趟车上坐着李厂长和财务科的孟雪晴,特别是孟雪晴的公文包里装着大笔现金。
王存财不敢擅自做主。
李子敬艺高人胆大,当即指示道:“停车,问一下她去哪,如果顺路就捎她一程。”
“是!”
王存财闻言踩了下刹车,摇落车窗问道:“同志,你要去哪里?”
背着包袱的年轻女子急切道:“我要去密云水库林场,能搭您的车吗?”
王存财回答道:“我们不去密云,只到前面的红星公社秦家村那里。”
背着包袱的年轻女子连忙说道:“秦家村也行,麻烦您捎我一程。”
王存财答应道:“驾驶室已经坐满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