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精车间的尤巧香一脸不满的嚷嚷道:“我看莫副厂长是昏了头了!居然要咱们学习城东工业局管辖的那些工厂!”
同车间的魏玉婷赞同道:“就是啊,应该是反过来,他们来向咱们取经才对!”
沉小琴同样想不通,“让先进单位学习落后单位,真不知道专案部的几个头头都是怎么想的。”
“不是让大伙提意见吗?咱们就把这条意见提上去!”
尤巧香闻言惊讶道:“小琴,你还真敢提意见啊?”
“你提了那些干部的意见,他们现在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以后会改,实际上等风头过去了,他们会给你小鞋穿!”
魏玉婷补充道:“巧香说的没错!”
“还没进厂的时候,我爸就跟我讲了,厂里的干部要我们提意见,千万不能当真,就当没这回事。”
沉小琴略显尤豫的问道:“咱们厂好象还是比较开明的吧?厂里的帐目都那么公开透明。”
尤巧香撇了撇嘴,“帐目公开那是李厂长和邓支书定下的规矩。”
“这次提意见,提的是班组、工段、车间、专案部。”
“这四级干部的素质嘛”尤巧香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的摇摇头,“多的我也不好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魏玉婷更是用肩膀撞了下沉小琴的肩膀,提醒道:“小琴,这种风头可千万不能出。”
“提意见得罪那些干部,你后面要吃挂落的。”
沉小琴辩解道:“我不是想出风头!”
“我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让咱们这样的先进单位去学习那些落后单位?”
尤巧香冷笑一声,“莫副厂长她们想搞些标新立异的花样呗。”
“反正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些工厂有什么值得咱们学习的。要学也应该是向那些国营大厂学习才对。”
魏玉婷猜测道:“也可能是为了混吃混喝。”
“听我爸说过,厂里的干部爱找各种借口占公家便宜。互相参观学习就是他们最常用的幌子,借机大吃大喝。”
沉小琴将信将疑道:“不至于吧?”
“厂里把吃吃喝喝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咱们这样的普通职工每个月都有一次会餐。”
魏玉婷立刻反驳道:“一个月才吃一次,一个月吃好几次,哪个更占便宜?这么简单的帐连三岁小孩都会算!”
尤巧香笃定道:“这事绝对有问题,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调味品专案部,象这样持怀疑态度的职工其实并不多。
羽绒专案部不一样。
当职工们听说要向城东工业局下属的服装鞋帽工厂学习,质疑声此起彼伏。
车间的老刺头章玉英特别嗤之以鼻,“城东那几家服装鞋帽工厂全是集体小厂!”
“他们的年产值别说跟咱们全厂比了,就是跟我们羽绒专案部单独比都差着老大一截。”
小刺头陈婷也不屑道:“技术水平更是不值一提,连外贸的时兴款式都做不出来,他们有什么好学的?”
短发的金玉兰质疑道:“市属的几家大厂离咱们也不远,真要学习先进经验,怎么也该是向他们取经才对。”
卫贞贞突然问道:“该不会是罗副厂长他们想借机吃喝吧?”
章玉英反驳道:“罗副厂长想吃吃喝喝,天天都有机会。”
卫贞贞进一步补充道:“罗副厂长不需要,咱们专案部和车间的其他干部需要啊。”
陈婷白了她一眼,“秀兰副主任去吃吃喝喝?没可能的。”
卫贞贞想到车间副主任张秀兰那个爱害羞的性子,属实是在为难秀兰副主任。
她又有了一个新猜测,“难道是赚一些补助?”
曾经闹出舞会风波的丁素芬接话道:“他们的工资全都涨了不少了。”
“上个月车间工段长以上干部的工资已经改了,取销了评奖,直接参照京城二类国营企业的标准定的工资。”
卫贞贞反驳道:“涨的那20多块钱现在只是有那个名而已,要等咱们的工资上调的时候一起调整。”
是的,李子敬等厂领导的工资确实涨了20多块。
他立即要求金守英的人事科修改工资方案。
理由都是现成的,给厂领导、车间主任等管理人员评定奖金,容易不客观,容易有失公允。。。。
虽然李子敬几个厂领导一次涨了3级工资,但由于参照的是市二类国营企业标准,不是一类企业的标准,厂里好多职工还觉得评低了。
五星食品厂的职工们都很自信,她们自认为自己厂升级国营的时候应该是划为一类国营企业。
按照一类标准,李厂长的99元工资在一类国营企业只是副厂长的最低门坎。
至于几十年后流传的,‘8级工的工资比厂长的工资还高’的说法,在当下并不成立。
以前倒是存在另一种工人工资高于厂长的情形,那就是拿计件工资的工人拼命干活,一个月拿170元、190元的工资。
这样不仅超过了厂长,更是比过了8级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