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口厂区的厂部大院内
副厂长邱昌吉好奇问道:“李厂长,您刚才提到后面还需要专家们帮忙,是有新的大专案吗?”
李子敬回应道:“没有新专案,我只是想推动引进塑料薄膜生产线。”
“如果全国各地的专家、技术员都在大声疾呼,塑料薄膜生产线也就更有可能被列为优先引进专案,尽量不受进口外汇配额的约束。”
兰杏子笑着接话道:“要是引进了新的塑料薄膜生产线,我们的香菇扩产就能更容易了,秦家村基地也能更快实现盈利,咱们早点回本。”
这件事,李子敬想的可不仅仅是五星食品厂,“香菇扩产只是其中一件小事,塑料薄膜更重要的价值在于提前育苗。”
邱昌吉接过话茬,“后天要来参观的那些专家,就是因为棉花播种时间只有那么几天的视窗期才特意过来的。”
“大田播种太晚了会减产;播种早了,气温、地温不够,苗长不好。”
“年年都会大量缺苗,而补种又是很麻烦的事情,很多生产队都是按‘七成不再补,八成算全苗’来操作。”
李子敬赞许笑道:“恩,棉花是一方面。”
“更关键的是,通过塑料棚温室育苗,再加之化学肥料的帮助,可以让很多一年一熟的地方实现一年两熟,提高复种比例增加粮食产量。”
此时全国很多地方开始实验‘一季改两季’,但是失败的例子彼彼皆是。
主要原因是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差了那么十天八天时间;又或者时间刚刚够,却遭遇突发寒潮的不利影响导致抢早和晚收都功亏一篑。
最终种植两季不如种植一季的产量,人还白白辛苦了一场,借机说风凉话的人冒出来了很多。
如果能在温室棚中育苗,就不用担心倒春寒、桃花雪导致的坏苗、死苗,等幼苗长壮实了再移栽到大田上,两季种植也就能成功了。
邱昌吉提醒道:“李厂长,移栽可是个费工的活,其他农作物可能比棉花移栽更麻烦,生产队的劳力可能会不够用。”
李子敬是干过农活的,知道人力有限,“这个活不需要特别强壮的劳力,只要认真细致,谁都能干好。”
邱昌吉赞同道:“这倒也是。把幼苗和营养钵一起埋进土里,有手有脚的人都能完成。”
李子敬对此很有信心,“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大伙一起努力想想办法,肯定能协调好不同农活的顺序。”
谈到顺序,邱昌吉想起来说道:“李厂长,因为大半年没有下雨,咱们新开垦的田地墒情很不理想。”
“等月底春耕开始了,大家都需要用抽水机,还都要用水,到时候我们可能借不到抽水机。”
“陈远辉提议,现在就找公社生产队借用抽水机,把秦家村水渠里的水抽去我们的水渠,存在山塘里。”
李子敬觉得没问题,“这想法挺好的。”
邱昌吉提出自己的顾虑,“我就担心万一月底下雨了,咱们现在抽水就白白浪费了一大笔钱。”
李子敬沉吟片刻,询问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乡下的老农民对月底天气有什么说法?”
邱昌吉完全没想到李厂长会这么问,卡壳了一下说道:“额,陈远辉可能没问过。”
李子敬当即指示道:“让他先问问周边的老农民,不要光凭他自己一个人的想象做方案。”
邱昌吉应声道:“好的。”
李子敬倒不是认为乡下的老农民就懂气象了,而是有这些有经验的人一起背书,陈远辉给出的方案更有合理性。
哪怕最后的结果证明决策失误了,也不至于让陈远辉一个人背黑锅。
对于这样积极主动的下属,李子敬可不希望因为天气这种不可测的原因而使得他留下一个会被人指摘的工作污点。
第三天。
中午。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胡家沟农副业基地。
参观的嘉宾还没有赶到,李子敬和庞局长等人先行前来检查准备工作。
对基地情况了如指掌的李厂长侃侃而谈,“我们把苗床设计成南北走向,主要是为了减小风的阻力,防止刮大风把塑料薄膜给掀起来了。”
“全国各地的地形地势风向不尽相同,具体朝向角度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庞局长点了点头,“京城的西北风是挺利害的。”
他手指地上的苗床,“都在同一个棚里面,这些棉花苗怎么长势差别这么大?地上的土块颜色也不一样?”
李子敬解释道:“这些土块是特制的营养钵,用特制工具将富含养分的土壤压制成型,就象我们手工制作蜂窝煤那样。”
“颜色不同是因为用的土质肥料不一样,配方不一样。”
“有的加了草木灰,有的掺鸡鸭粪、猪粪、堆肥,各种的都有,其中一部分还施加了过磷酸钙。”
庞局长又问道:“这一片的棉花苗长得比较好,是不是以后就按这个配方制作营养钵了?”
“肥料配比可以参考这个,不过营养钵的体积可以再改小些。”
接着,李子敬指向前方,“往前面走还有更小一些规格的,长势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