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食品厂的宿舍规章制度比较齐全。
小到作息时间、卫生值日,大到物品保管、访客登记,每一条都清淅明了的张贴在各栋宿舍楼的楼下公示栏,大家都怕累加的罚款,很是遵规守纪。
加之厂长李子敬查案子的能力在职工当中传得神乎其神。
建厂以来,宿舍区里从未发生过一起盗窃案,大伙儿住得塌实又安心。
马上就快要住上一年时间了,宿舍楼第一次出现有人的钱和饭票被偷了的情况。
这算得上是一个比较轰动的事情了。
事发地在3号宿舍楼的303室。
宿舍门外的走廊上,被一大群不当班又没有回家的职工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笔挺工装的年轻人正皱着眉站在门口,他是宿舍管理委员会的李国祥,来自技术科。
他和陈远辉等人是同一批进厂的四名大学生之一,是内务部纠正错误使用的大学生。
李国祥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胡怀瑾,你这事都惊动李厂长了。”
“我再跟你确认最后一遍,你的钱和饭票真的是被人偷走了?”
被问的胡怀瑾正是303室的住户,他白净的脸上满是郁闷,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李国祥你都问我800遍了!”
“翻来复去问,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怎么就还不信我呢!”
李国祥耐着性子劝道:“不是我不信你,你自己想想,你是出来名的常常丢三落四。”
“你再好好回忆回忆,这次会不会是你自己随手放哪儿忘了?”
胡怀瑾被说得急了,“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等会儿李厂长来了,我跟李厂长亲自说去!”
李国祥无语道:“我这是为你好!”
“如果是你自己忘记了,结果跟李厂长报了假案,回头李厂长查清楚了,那批评能轻得了?”
见胡怀瑾油盐不进,他只得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得得得,你自己上杆子想找李厂长,那就算我多管闲事,白操心一场了。”
周围看热闹的职工们也纷纷跟着劝和起来。
“胡怀瑾,国祥说的在理,你再好好琢磨琢磨,别一时糊涂弄错了。”
“就是啊,李厂长平日里那么忙,要是让他白忙活一场,最后发现是你自己弄丢了,那你在厂长心里的印象可就差了。”
“多想想总没坏处,再仔细回忆回忆。”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声此起彼伏。
场中的胡怀瑾坚持己见,“我每次吃饭都是从箱子里面拿一两张饭票、菜票,从不多拿。”
“要是丢个一张两张饭票、块儿八毛的,我自己都得先怀疑是不是我自己马虎弄丢了!”
“可这次不一样啊,整整二十斤饭票,还有二十块钱呢!”
“除了床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木箱子,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往哪儿放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压低的招呼:“李厂长来了!”
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了大半。
没等赵虎上前吆喝着让众人让道,围在门口的职工们就不约而同的往两边退开,自动让出了一条直通303室门口的信道。
李大厂长在厂里的威望就是这么足。
缓步走到门口,李子敬开口道:“胡怀瑾,把你发现东西丢失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的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胡怀瑾语速飞快的说道:“李厂长,刚才我准备去食堂吃饭,我就找箱子里的饭票和钱。”
“等我拿钥匙开启箱子一看,里面的钱和饭票全都不见了!”
胡怀瑾伸手指了指303室地板上散落的杂物,那些是他箱子里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此刻被翻得乱七八糟。
“您看,我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翻了一遍,连个饭票的角儿都没找着!”
“可李国祥他们就是不信我,认为是我自己弄丢了。”
“李厂长,您不知道,别的事儿我可能不上心,但这钱和饭票关系到我能不能吃饱饭,我保管得可小心了!”
胡怀瑾声音里带着恳求,“李厂长,您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是有人偷了我的钱和饭票!”
李子敬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房间中央的木箱子,询问道:“你的箱子,刚才确实是锁着的?”
胡怀瑾立刻回答道:“锁着的!我找钱的时候,是用钥匙开的锁!”
生怕厂长不信,胡怀瑾转头喊道:“吕辉阳,你快帮我作证!”
同在工具车间上班的瘦高个小年轻吕辉阳说道:“李厂长,是这样的,我在门口邀胡怀瑾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说等他拿饭票,我就在门口等着,当时他确实是用钥匙开箱子的。”
“开启箱子之后,他翻了半天没找着饭票和钱,我还进屋帮他一起翻了一遍,确实没找到。”
李子敬点了点头,“恩。”
接着,李大厂长继续问道:“胡怀瑾,你上次关上箱子的时候,确定自己把锁锁好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胡怀瑾的语气就没那么肯定了,“这个,这个我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