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食品厂的职工们闲聊,说不定附近郊区哪天发生了天大的事,他们这些待在城里的人,还是毫无所知。
稍微显得有些夸张了。
虽说交通和通信都不便利,信件往来、口头传递是主要的信息渠道,但真要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些许风声和零星传言还是能听到的。
只是碎片化的信息,经过一次次转述,事情的真相很可能会被像司机王存财这类爱八卦、喜欢添油加醋的人给带偏了方向。
就象王存财讲述厂长李子敬在粮站和粮站主任争执的过程,说什么李厂长当场拍了桌子、发了火。
这压根就是王存财为了让故事更有噱头,凭空瞎编进去的情节。
可经他这么一说,在那些不明真相的听众心里,粮站主任的形象瞬间就变得蛮横无理、惹人反感。
说到底,这都是百里之外的事情,没有什么人会专门去澄清。
现实也没有太多人会去关心。
五星食品厂的职工们凑在一起八卦了几句,也就渐渐抛到了脑后。
他们心里更关心的,还是身边实打实的几件大事,其中最让人翘首以盼的,便是新宿舍的分配。
在东直门厂区的隔壁,那几栋崭新的职工宿舍楼已经完成了主体工程,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内部装修和外部收尾工作。
分房,厂里的年轻职工想都没去想,凭他们自己的资历和工龄,暂时还轮不上分独立住房的份。
他们关注讨论的是分宿舍。
这几栋新宿舍是按照住宅楼的标准精心建设的,如今虽然规划为集体宿舍使用,8个人住一户,仍然能算得上是顶好的条件了。
公寓式宿舍,就算放在整个京城,也算得上是最顶级的。
厂里职工都在瞎猜,估计以后这几栋宿舍会成为外宾来参观访问的一个特色景点。
真的很有可能。
一转眼。
几天时间过去了。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职工宿舍楼的楼下站着五星食品厂的几位厂领导,正是李子敬、邓长玉等人。
副厂长邱昌吉满脸笑容,伸手指着眼前一排崭新的楼房。
“李厂长,您看,按照现在的装修进度,五一劳动节之前肯定能全部完工交付使用。”
“到时候,咱们要不要专门请市里的领导来给剪个彩?”
李子敬瞅了他一眼,“限制‘非生产性建设’的相关文档已经出炉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保持低调,尽量不张扬。
“太过显眼,惹得其他兄弟单位羡慕嫉妒,心里不平衡了,保不齐他们会跑到市领导那里去告状,让领导难做。”
“要是我们这批房子建好了,最后上面一纸命令下来,以各种名义把房子划拨给其他单位,有我们后悔的。”
书记邓长玉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李厂长说的对!”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必须低调再低调,可不能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说着话,她抬眼望向了不远处几块依旧闲置、还没有开工建设的荒地。
邱昌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领会了意思,笑嘻嘻说道:“还是李厂长有魄力、有远见!”
“当初厂里帐上的资金并不充裕,硬是挤出了资金先把这几栋宿舍楼盖了起来,现在看来,这一步棋走得太对了!”
“第二机器厂、有色金属材料厂,地皮是被他们厂抢到了,可却没跟着咱们一起抓紧时间开工建房。”
“现在他们就算想开工也开工不了了。”
工会主席许三妹向来快言快语,直接批评道:“这都怪他们自己想省钱。”
“冬天天寒地冻的,盖房确实会增加不少成本,为了省那么三瓜两枣,他们没有立马开工。”
“现在倒好,赶上了限制‘非生产性建设’,他们的住宅楼彻底没法开工了,筹备的建房资金最后也不知道会被挪去哪里。”
“老话说,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们这可真是芝麻、西瓜一起丢了!”
副书记岑大鑫替那两家单位说了句公道话,“话不能这么说。”
“他们筹集建房的资金本来就需要不少时间,得层层报告、层层批准。”
“而且他们都是行业内多个工厂联合建房,还得协调各个工厂单位的出资比例、分房名额这些具体事宜。”
“整个事情麻烦得很,不是说开工就能开工的。”
许三妹不认同这个说法,“你说的这些流程,花不了多少天时间,个把月肯定能全部搞定。”
“他们要是当初稍微努努力,哪怕开工建房比咱们慢上一个月,按照正常的施工进度,现在也差不多能封顶了。”
“只要主体结构完工,就能符合文档规定中‘可以继续建设的在建专案’,也不至于象现在这样彻底没戏。”
岑大鑫再次解释道:“能象你说的这么快时间内搞定,那前提必须是所有相关单位都同心同德、劲往一处使才行。”
“第二机器厂所属的机电工业局,市里拆分方案早都出来了,分别成立机械工业公司和仪器仪表电子工业公司。”
“前段时间正是行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