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食品厂,交道口厂区的访客登记处。
门卫沉万才没好气的说道:“那个人纯粹是在胡扯呢!在忽悠你呢!”
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一脸茫然,“这,这个,他干嘛凭白无故的骗我啊!?”
沉万才眼睛一瞪,责怪道:“瞧你这话说的!”
“我又不是那个骗子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他那花花肠子里头是怎么想的?”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好心提醒道:“你可得好好想想,那个骗子除了给你指了这条路,有没有骗你什么东西?”
“象是粮票啊、钱啊,或者随身带的行李物件?”
中年男子连忙使劲摇头,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衣兜,苦着脸说道:“啥都没给他!”
“我身上本来就穷得叮当响,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
“当时我正蹲在路边的墙根底下晒太阳,愁着下一顿饭在哪呢。”
“他突然凑了过来,笑眯眯的跟我说,他知道一个心肠好的大善人。”
“说李厂长在五星食品厂当厂长,平常最是乐于助人,让我过来试一试,说不定能讨口饭吃。”
“我当时也是实在没事情可做,寻思着食品厂的厂长就算没钱,一口吃的应该有,也就死马当活马医,过来碰碰运气,哪里想到哎!”
沉万才推测道:“依我看啊,那个人十有八九是吃饱了撑的,纯粹逗闷子玩,拿你这么个老实人来打趣取乐!”
中年男子微微有些恼火,“这人怎么能这样啊!我都已经这么难了,他还拿我寻开心,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嘛!”
沉万才见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嗐!行了行了,别跟那种人置气,犯不着!”
“我也跟你好好说一说我们李厂长的情况,你就知道我跟你讲的都是实在话。”
“我们李厂长啊,是个20岁的棒小伙,正是能吃能喝的时候,饭量那叫一个大!他自己每个月的粮食定量都还不太够吃。”
“更何况,李厂长因为见义勇为,被罪犯报复了,罪犯一把火把他家房子给烧没了!”
中年男子震惊道:“啊!房子都烧没了!”
有人捧哏,沉万才越说越来劲,“可不就是这样么。”
“罪犯没钱赔偿,为了重建房子,李厂长不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一屁股的外债呢!”
“你想想,李厂长哪里还有多馀的钱和粮食来接济别人!”
“所以啊,那个告诉你讯息的人,就是在纯粹的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你以后可千万别再信他的鬼话了!”
中年男子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满满的愧疚和歉意,“真不好意思,我我这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沉万才大大咧咧的摆手打断道:“你也是误信了别人扯的谎,上当受骗了,跟你关系不大!”
“要怪就怪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扯谎精,闲着没事干的瞎编排人!”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终归是我王老七的不是,是我太轻信别人了,平白无故的打搅你们工作了,真是对不住!”
他说着话,对着沉万才和一旁的霍丽珍、章慧芳拱了拱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就在王老七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保卫科的壮硕女队员霍丽珍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大叔,您先等一下!您还没有吃饭吧?”
中年男子王老七尴尬笑道:“吃了,吃了!已经吃过了!”
“在路边的饭馆门口转悠的时候,饭馆的服务员看我实在可怜,心善给了我两个窝头,还说会帮我介绍一些扛包的零活。”
“我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人家,刚好听到那个骗子说起了李厂长,就抱着一丝希望,跑到这边来试一试。”
霍丽珍二话不说,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卷,“现钱和粮票,我身上都没有了。”
“刚好还有两张黎明食堂的饭票和菜票,您先收下了,留着晚上去吃顿热乎饭吧!”
话音刚落,保卫科的另一名女队员章慧芳也连忙掏起了口袋,“我这还有两张!您也拿着!”
“黎明食堂离这儿不远,到三叉路口往右直直走,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再往左拐,一眼就能看到了,招牌很显眼!”
王老七的眼框瞬间就红了,他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自己也不富裕。”
霍丽珍不由分说的把饭票和菜票往他手里塞了塞,“哎呀,大叔您就别客气了!”
“多的我们也真拿不出来,这么一点薄意,我们还是给得起的!”
章慧芳也在一旁帮腔,“对啊,您赶紧收下吧!推推拉拉的多难看啊!”
王老七接过粮票和饭票,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霍丽珍连忙扶起他,“没什么没什么!谁都有遇上难处的时候。”
就在这时,章慧芳忽然用骼膊肘轻轻捅了捅霍丽珍的腰,眼神示意她看向门口的台阶处。
只见厂门口又走过来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和污渍,破破烂烂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皱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