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喷漆厂的周厂长,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好你个老田!真是会钻空子!”
“庞局长之前特意强调过,不许咱们再因为风扇的事情,私下里去骚扰李厂长和邓书记!”
“你现在可是坏了规矩!对你这种明知故犯的,依我看啊,应该直接取销你们厂的抽签资格!”
制药一厂的厂长莘承平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起哄,“对对对!周厂长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老田啊老田,你这行为搅和了大家伙儿的公平,确实该取消抽签资格!”
城东金属制品一厂的田厂长,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你们可别在这儿血口喷人,给我胡乱造谣!”
“我田某人向来光明磊落,从来没有在私底下骚扰过李厂长和邓书记。”
“不信我说的话,你们大可问问他们二位,我什么时候私下里找过他们了?”
城东喷漆厂的周厂长戳破道:“就刚才!就在这个会议室里,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你问问大伙,全都听到了的。”
话音刚落,城东服装三厂的陈厂长,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容,“我听到了,我可以作证。”
“刚才老田拉着李厂长和邓书记,那话说得可恳切了,句句都离不开风扇的事儿!”
田厂长振振有词的说道:“这是咱们城东工业局的会议室,你们大家伙儿全都在这,眼瞅着耳听着的,我哪里算得上是私下找?”
“我这是光明正大的跟李厂长、邓书记商量来着!一点都没有违反庞局长的命令。”
制药一厂的莘承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竖起了大拇指讥讽道:“老田!我他妈的谁都不服,就服你这臭不要脸的本事!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田厂长却彷佛没听出莘承平话里的讥讽之意一般,反而对着在场的众人抱拳作揖,绕着圈子拱了拱手。
“各位厂长,各位老哥,我们金属制品一厂的条件最为艰苦,跟各位厂里的好条件比起来,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还请各位多多体谅则个,多帮衬帮衬我们厂的职工!”
一番话说完,他又转过身,对着李子敬和邓长玉,满脸歉意的说道:“李厂长、邓书记,刚才多有叼扰,还请二位多多原谅一些!”
田厂长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一口一个为了厂里的职工。
李子敬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理解,都理解!”
“大家都是为了愅命工作,大家互相理解、互相体谅。”
谁知道,田厂长竟是个得寸进尺的主,一听李子敬这么讲,当即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脸上又堆起了殷切的笑容,“李厂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斗胆问一句!”
“您看,能不能麻烦您,找那位娄晓娥经理,再多要一些风扇?我们厂的职工,是真的盼着能有大风扇解暑啊!”
这下轮到李子敬目定口呆了,“我去!莘厂长刚才说的话真是一点也没错啊!”
“田厂长,你是真牛逼!这都能想得出来!”
田厂长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反而陪着一脸的笑容,“刚跟您说了。”
“我们厂的条件实在是太困难了,底下的工人们夏天在车间里干活,那真是遭老罪了!”
“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也只能多替他们想想办法,多争取争取了!”
田厂长这话音刚落,在场的其他工厂的领导们,顿时一个个眼珠子乱转,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显然也是被田厂长这话勾起了心思,心里头打起了同样的算盘。
反正这事消耗的是五星食品厂和娄晓娥之间的人情,最后得利的却是他们自己,这样的好事,那自然是不用白不用!
眼看着众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李子敬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念想都堵死了。
“田厂长,我得提醒您一句,您需要注意一下娄晓娥经理的身份!”
紧接着,李子敬明着说道:“娄晓娥出于一番心意,愿意主动赠送一些有助于生产工作的设备,愿意支持我们搞建设,我们并不反对!”
“但是!如果我们主动去跟她要东西,这个味道就不对了!”
“这变得好象我们搞建设,需要靠着资笨稼的施舍一样!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一直面不改色的田厂长脸色骤变,连忙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可千万别误会!”
“李厂长说的对!”田厂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庞局长已经站在会议室的门口。
“人家主动送的东西,终究只是一些锦上添花的彩头!”
“咱们搞建设,搞生产,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自力更生!靠的是咱们自己的双手!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才是硬道理!”
庞局长说完了重话,又安抚道:“我知道。这几年,风扇这东西主要都供应给了市属的国营企业,特别是纺织行业的那些大厂。”
“咱们这些区属企业,分到的数量确实是少得可怜!不过,你们放心,今年不会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