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百多块钱的价格比起来,算起来李子敬又是亏大了的。
这情况跟几十年后买小汽车的情形大差不差,压根就没有什么最低价,只有更低价,也不知道下一次降价会在什么时候。
此时自行车之所以再次降价,也没有别的什么复杂原因,唯一的原因就是销量实在是不行了。
65年过年期间的1-2月份,全国上下总共才卖出了18万4900辆自行车,平均日销3000辆左右,跟去年同期比起来跌幅44。
从63年到65年,自行车每次调价的原因都是这个。
只要平均日销量能保持在5000辆左右,价格就稳稳当当的不会动;
平均日销掉到3000辆,立马就会降价促销,为的是确保年产180多万辆的自行车不会大量积压在仓库里。
甘德明顿了顿,“其实我也琢磨过,要是钱能凑手的话,还是多加个二三十块钱,买一辆新款的自行车更好!”
“听人家说,新款的自行车用料更实在,效能也比老款的好上不少!”
陈文茂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媳妇也就是在城里头骑一骑,平时买点菜、串个门什么的,买什么自行车不都差不多。”
“只要不容易坏,能骑就行,没啥太大的区别!”
这时,遛弯回来的包大爷背着手,慢悠悠的踱进了前院。
包大爷边走边问道:“你们听说了吗?子敬他们厂的窗户玻璃,让人给砸了几十扇!”
正在水池边洗碗筷的应小凤向来喜欢八卦,立马问道,“包大爷,您是说五星食品厂的窗户让人砸了?真的假的。”
包大爷一脸笃定的确认道:“这还有假!就是子敬他们五星食品厂的!”
“昨个儿晚上,在他们厂东直门外的那栋新职工楼,就是靠马路边的那一栋,一二三层楼的四五十扇窗户,全让人给砸了个稀巴烂。”
同样在水池边上洗碗的三大妈,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么严重啊?那抓到人了没有?”
应小凤跟着问道:“对啊,谁这么大的胆子啊?”
包大爷摇了摇头,“还没呢。到现在都没抓到人影!大伙都在猜会是谁干的。”
应小凤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模样,“这有什么好猜的!”
“肯定是那些没有分到房子的人,心里头憋着气,故意跑去泄愤的!”
甘德明却不这么认为,反驳道:“我看不至于!”
“五星食品厂这次够资格分房的人本来就没多少个。子敬还早就说了,往后还会在三里屯那边继续盖新楼房。”
“他们厂的人眼瞅着都能住上楼房,哪里还有什么怨气可泄的!”
包大爷点头道:“刚才在胡同里大家伙儿也都是这么说的!”
“因为那窗户看着象是被弹弓打碎的,好些人推测是那些半大小子闲着没事儿干,瞎胡闹,拿着弹弓乱打的。”
“还有好些人猜测,说砸窗户的那个人,就是故意想让五星食品厂难堪!因为今天上午市体委的领导要去五星食品厂视察。”
甘德明补了一句,“在节骨眼上故意添堵呢!”
陈文茂关心道:“那后来呢?最后没有影响到市体委领导的视察吧?”
包大爷乐呵呵说道:“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们厂里有好些个跟文茂你一样手巧的老师傅,个个都会木工活!在市体委领导到来之前,就已经把那些被砸坏的窗户全都修得好好的。”
甘德明一脸赞叹道:“子敬他们厂就是厉害,能人多,家底厚!这点小风小浪的,根本影响不了他们厂的大局!”
正说着话,阎解旷从家里一溜烟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本笔记本。
他一边撒腿往院门外冲,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妈,我去学校开会去了!晚点回来!”
正在水池边收拾碗筷的三大妈,冲着儿子的背影回应道:“知道了!路上慢点跑,注意安全!”
甘德明看着阎解旷急匆匆的背影,笑着打趣道:“瞧这阎解旷,自从当上了学校的班干部,这日子过得可比三大爷还忙呢!”
“一天到晚脚不沾地的,不是去学校,就是在去学校开会的路上!”
三大妈本来端着碗筷,正准备转身回家的。
听到这话,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抱怨道:“别说这种平常日子了,就连星期天的晚上,都还得往学校跑着去开会!”
“我都纳闷了,他们一个初中,哪里来的那么多会可开的!”
甘德明哈哈笑道:“三大妈,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什么班会、团委的会、团员组织生活的会,还有各种各样的学习会、学习小组讨论会,林林总总的,数都数不过来!”
在一旁听着的陈文茂也忍俊不禁,“还在念初中,还要准备将来的升学考高中,他的会议确实是有点多了。”
三大妈接过话茬,“谁说不是呢!到时候要是考不上高中,连学都没得上了。”
包大爷也跟着点了点头,“搁在以前,初中没有这么多会要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