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时候,单位想要开除一名职工,简直是千难万难。
开展精简工作,可以说是给了各单位一个名正言顺辞退职工的大好时机。
大多数单位都会顺势而为,把那些平日里违法犯罪的、违规违纪屡教不改的、又或者是工作敷衍了事的职工列入精简名单当中。
单位把这些人清理出去,既整顿了单位风气,也减轻了单位的负担,全厂上下都欢迎。
但这也是要在各个街道开展‘四青’工作的一个重要因素。
各单位都想尽办法把有问题的人辞退,可这些被辞退的人并不会凭空消失,全都汇集到了街道和居委会的手上了。
现在翟舒庭讲,他所在单位的精简工作,并没有清理那些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二流子、小流氓,反而把他翟舒庭这样勤恳工作的职工给精简下放了。
这种做法显然是有些不同寻常的。
若是没有听说那也就罢了,李子敬既然听到了翟舒庭的控诉,他心里便多了一份留意,准备派人去打听一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李大厂长不是闲的没事干的多管闲事,他这是在积累一些现实素材,留着以后和人辩论、探讨相关问题的时候用作例子。
这件事终究不是什么要紧的急事,也不需要他亲自出面督办,他把任务交待给了保卫科副科长张龙,让张龙悄悄跟进。
翟舒庭纵火未遂的案子基本弄清楚了,李子敬带着五星食品厂的一行人,乘车回了秦家村农副业基地。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小汽车和大卡车的轰鸣声在秦家村响起。
刚睡着没多久的秦家村村民又纷纷爬起来看热闹,得知是五星食品厂连夜从市区派了两辆汽车下来。
不仅厂里的领导和保卫科来人了,还带来了好几名县局的民警,大伙对五星食品厂的反应速度和处置力度有了全新的认识。
后续,在村民们口口相传的小道讯息不断传播下,红星公社上下都达成了共识:
五星食品厂绝对不是好惹的,实力强、手段硬,而且护短,谁要是敢主动招惹他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此刻。
基地的农业工人们,正三三两两的从各处重要位置赶到停车场。
他们手里都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的扛着锄头、撅头,有的握着叉子、镰刀,有的提着扁担、长棍,还有的手里攥着一根短木棒。
显然是因为今晚发生的纵火未遂案子,让留在基地的人提高了警剔,加强了防范力度,免得被人杀了个回马枪,对基地造成破坏。
同时也是在等着陈远辉一伙赶去昌平医院的人传回新讯息。
保卫科的队员们,很快就在解放卡车的车斗挡板上,挂起了两盏汽灯,顿时将整个停车场照得灯火通明。
李子敬看向一同前来的昌平分局江瑞峰队长,“江队长,现场的勘验工作该怎么安排,你们看着来就好,我们厂的人都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江瑞峰笑道:“李厂长您客气了。”
“翟舒庭已经对他纵火未遂的行为供认不讳,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清楚了,没什么好勘验的了。”
“咱们现在就是把事情发生的整个经过,重新复现一遍,再画几张现场位置草图,整理好放进卷宗里面。”
“免得后续检察院和法院那边审核的时候,又唠叼工作不认真、证据不齐全,把案子打回来要求补充证据。”
李子敬赞同的点了点头,“按规定把事情做得严谨细致一些,确实不会出岔子,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话,他又转头吩咐道:“施平安,张耀彬,你们好好配合江队长的工作,不要有任何隐瞒,把现场的细节准确无误的全部报告给江队长。”
“是!李厂长!”施平安和张耀彬分别应道。
众人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现场勘验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李子敬没有去打扰民警们的工作,无意间看到了站在边上、等着做笔录的暴东兰。
他笑问道:“暴大姐,您手里的这根短木棒刨得这么光溜光溜的,手艺真不错,是咱们厂哪位师傅的手艺啊?”
暴东兰晃了晃手里的短木棒,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李厂长,这根木棒不是咱们厂的师傅做的。”
“这是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斧子木柄,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刨成这样光滑了的。”
李子敬颇为意外的问道:“哦?原来是斧子的木柄啊,那斧头去哪了?”
站在李子敬身旁的陈远辉,连忙解释道:“李厂长,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是想买两把斧子平时用的。”
“结果去供销社的人说,他们只从土产经营处批发了斧子木柄回来,斧头还在五金公司那边,要过两天才能到货。”
“我们想着不如先把斧子木柄买回来存着,省得过两天斧头到货了,木柄又没货了,到时候还得再等货的眈误事情,所以就先把木柄买回来了。”
李子敬不可思议道:“还有这种事?”
“供销社去批发一把斧子,竟然是要跑两家公司,一家买木柄,一家买斧头,这也太离谱了吧!”
陈远辉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