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厂保卫科科长黄正昆吩咐下属李大昌和钟少卿,让两人去把行政科的邢泽喊到保卫科来。
两人办事效率很快,没过多久,一前一后带着邢泽走进了保卫科办公室。
邢泽踏入办公室的瞬间,神色从容,脸上带着平日里的熟络笑容,主动开口询问道:
“黄科长,我刚听李大昌说,您这边有要紧事找我,不知道是什么工作安排?”
黄正昆抬手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封匿名信,直奔主题的吩咐道:“没有别的要紧工作,你过来仔细看一看,这封信件是不是你亲手写的。”
邢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迈步走上前,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请示问道:“我直接拆开了看?”
此时此刻,黄正昆正和一旁端坐的赵虎一同凝神观察邢泽的神态动作。
听到邢泽的请示问话,黄正昆微微点头确认道:“恩,你直接拆开看就行。”
邢泽没有墨迹,当即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目光快速扫过文本,一目十行看完了整封信的内容。
他故作坦然的反向道:“这封信我看了一遍,内容看着没什么问题吧?”
黄正昆无心和他兜圈子,语气严肃的催促道:“其他的你先不用管,我只问你一句,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如实回答我。”
“多的话我不方便讲,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已经找到你了,最好是实话实说,不要再心存侥幸了。”
黄正昆善意的提醒了一句,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规劝意味。
邢泽下意识的侧头瞥了一眼赵虎所在的位置,心里明白了大概情况,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
他只好承认道:“没错,这封信是我写的。”
“信里写的所有关于五星食品厂的内容,全部都是真实情况,我没有半点造谣、也没有刻意污蔑抹黑任何人。”
“我只是向上级领导如实反映存在的问题,不去核查问题本身,反倒追查写信的人,这不合常理吧?”
邢泽忍不住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了一番。
赵虎适时开口说道:“我是五星食品厂保卫科科长赵虎。”
“如果只是零星一两个人单独写信反映问题,那或许只是一个巧合,是偶然情况,我们自然不会大费周章的专门开展追查。”
“但你们这次可不是一两个人,很显然,你们这伙人在私底下串连抱团了,刻意针对我们厂,存心制造事端。”
邢泽立刻摇头否认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串联、搞事情是什么意思,我根本没有参与过!”
“我只是听厂里的职工们闲聊议论,说你们厂的工人普遍都能拿到六级工、七级工的高工资。”
“反观我们造纸厂,一大批工龄十几年、二十多年的老工人,兢兢业业干了大半辈子,最多也只能拿到五级工、六级工的工资待遇。”
“厂里的人都觉得这种工资差距很不公平,我听得多了,也觉得很不合理,就想着请上级领汇出面纠正一下。”
“所以我才主动写信向市轻工业公司反映这个问题,仅此而已,其他什么的都与我无关。”
赵虎紧紧盯着邢泽的双眼,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与不信任,“是这样吗?我不信。”
黄正昆连忙从旁规劝道:“邢泽,你就不要再硬撑着掩饰了。”
“这次的匿名信事件,不只是咱们造纸厂在彻查,轻工系统内其他几家递交过信件的国营工厂全都在同步开展调查。”
黄正昆话里的暗示十分直白,让邢泽赶紧抢先坦白,不要让别人抢了先。
邢泽依旧带着一脸委屈,想要继续辩解道:“黄科长,我真的只是。”
黄正昆直接抬手打断了邢泽尚未说完的狡辩话语,严肃的说道:“那些狡辩的话就不用在我面前讲了,我都听得出来。”
“五星食品厂李子敬厂长的威名,想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他亲自出手了,估计整件事情很快就能调查清楚。”
“现在我还能帮你周旋一二,若是你一直硬扛到底、拒不坦白,等到所有事实彻底查清,到时候就算我想帮你说话,也根本没有插手的馀地了。”
赵虎紧跟着说道:“这么多年,不管是我们厂内部的疑难问题,还是市局的棘手案件,就没有我们李厂长办不下来的案子!”
人的名树的影。
远一点的人可能还不是很信,造纸厂就在五星食品厂附近,造纸厂的人对各种经过了验证的传言都是耳熟能详。
邢泽苦着脸说道:“我现在要是交代了,我以后在厂里就不好待着了。”
黄正昆追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事跟你们科长有关系?”
邢泽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我们科长,他什么都不知道。”
赵虎分析说道:“邢泽刚说的不是科室待不下去,是整个厂里待不下去。”
“邢泽,指使你写信的人,是你们造纸厂的厂领导,对不对?”
黄正昆也问道:“是不是厂里的某位厂领导?”
邢泽紧紧抿着嘴,“我不敢说。”
这种含含糊糊的回应,其实等同于缺省了两人的猜测。
黄正昆稍一思索,快速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