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
安静的五星食品厂厂长办公室内。
副厂长水福生正坐在沙发椅上,细致的向李子敬复述今天上午在市轻工业公司参加专项调配会议的全部经过。
等把整场会议的流程全部叙述完毕,水福生最后说道:“冯经理、刘副经理两位公司领导,在全部参会单位面前公开点名表扬咱们五星食品厂。”
“夸赞咱们厂顾全全市支持三线建设的大局,主动配合车辆抽调任务,给其他单位树立了很好的榜样。”
李子敬一边泡茶一边说道:“在开会之前,他们就已经托人提前沟通好了,他们本就该有这样的公开表态。”
“要是今天会上他们半句好话都没有,下次再给我们厂分摊任务,我是真的不会再配合他们的任何工作安排了。”
性子直爽的工会主席许三妹放下手中茶杯,附和道:“李厂长说得没错。”
“再敢玩心机,下次再遇上分摊任务,咱们可不会象这次一样好说话,事事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水福生继续补充会场之上其他单位的动向,“今天整场会议,市轻工业公司的表现中规中矩,没有再针对咱们厂。”
“倒是玻璃总厂、日用化工品厂好几家工厂的负责人中途横插一脚,当众提出意见。”
“他们声称咱们五星食品厂名下配备的小轿车数量超标了,提议从咱们厂里再抽调两台小轿车支持三线建设。”
这话一出,许三妹立马面露不悦,“咱们厂和玻璃总厂底下的好几家分厂往来频繁,平日里互帮互助,相处得一直十分和睦。”
“没想到,在这种关键的任务分配会议上,他们反倒当众捅咱们厂一刀,存心给咱们添堵。”
李子敬听完却没有半点生气,看得十分通透,“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换做任何一家工厂都会这么干的。”
“你也清楚,现如今小轿车资源十分紧缺,谁家都缺车用。”
“如果能成功劝说上级从我们厂里多调走两台小车,他们玻璃总厂、日化厂几家单位映射的抽调指标就能相应减少两台,不用自家割肉。”
“这种简单的利弊取舍,就算是不懂工作的小孩子都能分得清楚。”
水福生接过话茬说道:“听见他们当众提议再加征咱们厂两台小轿车,我当时就没有主动提起咱们厂原本还愿意额外再让出一台车辆的打算,我直接站出来和他们据理力争。”
“我跟全场所有人说明,咱们五星食品厂整体生产规模完全不比玻璃总厂、日用化工品厂这几家单位小。”
“全年工业总产值、上缴利润、全员劳动生产率这些内核硬指标,每一项都稳稳压过他们几家,不少关键资料更是远远甩开他们一大截。”
“单纯拿工厂行政级别高低的借口来压制咱们厂,本身就是很站不住脚。”
许三妹频频点头说道:“没错!”
“整个市轻工业公司管辖范围内大大小小几十家工厂企业,没有任何一家工厂的年利润能够和咱们五星食品厂放在一块比较的。”
“单论全年工业生产总值,我们厂更是当之无愧的行业第一名。”
“如果以后真要把咱们厂改制成国营企业,咱们厂的级别绝不会低于玻璃总厂、日化厂他们任何一家。”
水福生接着往下说会场后续的交锋,“我把行政级别压制这条理由驳斥回去之后,他们又换了一套说辞,拿工厂拆分说事。”
“他们声称咱们厂经营品类繁杂,罐头、羽绒服、副食品加工样样都做,象个大杂烩,早晚要拆分成两到三家独立工厂。”
“针对他们这套拆分的说辞,我当场再次进行反驳。”
“正因为未来会分拆成好几家独立生产单位,我们当下才更有必要留存足够多的小轿车。”
“等到拆分落地,三辆小轿车平分给三家年产值均突破千万的独立工厂,每家厂子只分到一台,这个配置标准一点都不算宽裕,更谈不上超标。”
一听见“拆分”两个字,许三妹顿时面露烦躁。
她忍不住吐槽道:“拆分拆分!天天把拆分挂在嘴边,他们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专挑我们不想听的话来讲。”
李子敬听完轻笑一声,安抚道:“我们五星食品厂的拆分规划,没有市里主要领导开会拍板,根本不可能落地推进。”
“单凭轻工业公司下面几家工厂、几名干部的随口议论,起不到半点作用。”
“而眼下这个时间段,市里一众领导正烦着呢,满心都是别的大事,根本抽不出时间坐下来研讨我们一家食品厂的拆分事宜。”
“大伙短时间内完全不用为此操心。”
许三妹脑中想起这几天的报纸,猜测问道:“昨天刚有吴领导的自我检讨。”
“今天的《京城日报》立刻连续刊发好几篇支持‘百家争鸣’、鼓励文化艺术应该自由讨论的文章。”
“一前一后衔接得这么紧凑,这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反击手段吧?”
就连文化水平不算高的许三妹,都能清淅察觉到京城这两天接连放出的文章是一套完整配套的组合拳。
事实也确实和她的判断没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