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用餐、气质温婉娴静的白老夫人便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银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她抬眼,目光温和地扫过唐郁时和齐攸宁,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声音轻柔却不容置喙地接过了话头:
“老头子,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去处。我看世鸣今天也难得在家,不如让世鸣带郁时和攸宁出去逛逛?她们小姐妹一起,说话也自在。”她说着,目光转向坐在餐桌另一侧、一直安静用餐的白世鸣。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长发松松地编了个辫子垂在一侧肩头,气质沉静温婉,眉宇间与白昭泠有几分相似,不愧是白昭泠的女儿。她闻声抬起头,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看向唐郁时和齐攸宁:“奶奶说得是。唐小姐,齐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去我的画室看看?就在附近,不算远。或者,你们想去别的地方逛逛也行。”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唐郁时和齐攸宁对视一眼。齐攸宁立刻点头,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兴奋红晕:“好啊!我早就听说世鸣姐姐画画特别厉害,去画室好。”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又处处透着诡异氛围的餐桌。
唐郁时也微微颔首,看向白世鸣,声音平静了许多:“麻烦白小姐了,我们听你安排。”
“我也去。”白昭玉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语气闲适,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你留下!”白老爷子立刻瞪眼,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我有话问你!”那眼神,分明是还在为白昭玉昨天强行扣人、以及今早白昭泠那句“小嫂子”而恼火,怎么看这个“惹事精”女儿怎么不顺眼。
白昭玉挑眉,刚想说什么,一旁的齐茵忽然轻笑出声。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看向白昭玉:“哟白昭玉,你这是……害怕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怕被老爷子训话?”语气轻松,带着老友间熟稔的调侃,巧妙地缓和了白老爷子带来的紧张感。
白昭玉迎上齐茵调侃的目光,脸上那点被打断的不悦瞬间消散,唇角勾起一个慵懒而自信的弧度,反唇相讥:“我怕?齐董说笑了。我是担心老爷子年纪大了,气性还这么大,对身体不好。”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齐茵身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补充道,“倒是你,听说上个月齐老夫人一个电话,你不也连夜飞去苏城了?啧,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听妈妈的话,不容易。”
齐茵脸上的笑容一滞,被噎得一时语塞,没好气地瞪了白昭玉一眼。
“好了好了,”白老夫人看着眼前这对从小斗嘴斗到大的“冤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慈爱和一丝怀念,“你们两个啊,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见面就掐。昭玉,你爸有话问你,就好好听着。世鸣,带郁时和攸宁好好玩,注意安全。”
白老爷子见白昭玉被“镇压”,脸色稍霁,鼻子里又哼了一声,起身,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伐率先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跟我来。”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白昭玉耸耸肩,给了唐郁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姿态从容地起身,跟了上去。那背影,没有丝毫被“训话”的忐忑,倒像是去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叙。
白昭明看着白昭玉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又看看身边明显松了口气的齐攸宁和依旧沉静的唐郁时,笑着对白老夫人道:“妈您看,这么多年了,齐茵和昭玉这关系,一点都没变。”
白老夫人也笑了,只是目光却落在唐郁时身上,虽说是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十分温和,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是啊,从小闹到大,也不错的。郁时丫头,别拘束,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我看你气色还是有点弱,听昭玉说你身体底子不太好?年轻人也要多注意调养,有什么事就跟说,别跟奶奶客气。” 话语里的关怀是真切的。
唐郁时心头微暖,乖巧地应道:“谢谢白奶奶关心,我会注意的。”
驶离白家那威严深重的朱漆大门,车内的空气仿佛都轻快了几分。齐攸宁长长舒了一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我的妈呀,刚才吓死我了!那位白阿姨……气场也太强了!还有那句‘小嫂子’……”她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看向身边的白世鸣,“世鸣姐,你妈妈平时……都这么……嗯,幽默吗?”
白世鸣坐在副驾驶,闻言回头,露出一个温婉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我妈她……有时候是有点爱开玩笑,尤其是在家人面前,会比较放松。不过今天……咳,可能有点过了。郁时小姐,你别往心里去。”她看向后座的唐郁时,眼神真诚。
唐郁时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京市繁华而充满历史厚重感的街景飞速掠过。听到白世鸣的话,她收回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清浅而疏离的弧度:“没关系,白小姐。长辈的玩笑话而已。” 她刻意维持着“白小姐”的称呼,带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感。
白世鸣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距离。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介绍道:“我的画室在‘云鼎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