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也来到了巨坑的边缘。石子腾的重瞳,在看到这深渊的瞬间,便疯狂地旋转起来。那黑红两色光芒甚至在眼眶周围形成了一圈细小的灵气漩涡。那漩涡旋转着,将那灰色的混沌雾霭都搅动得翻涌起来。在他的视野中,那些灰色的混沌雾霭形同虚设。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雾霭,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深渊底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极其骇人的画面。深渊底部,插着八根足有百丈高的太古神铁柱。那八根神铁柱通体由一种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每一根铁柱上,都延伸出一条粗大无比的黑色锁链。那些锁链足有数人合抱粗,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镇压和束缚的阵纹。那八条锁链,在半空中交汇,死死地锁住了一个……“人”。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三丈的怪物。它的左半边身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那鳞片每一片都足有脸盆大小,上面流转着极致的太阴死气。那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冻结出了冰霜。那些冰霜在鳞片上蔓延着,在空气中飘散着。而它的右半边身体,则长满了璀璨如金的羽毛。那羽毛每一根都足有数尺长,燃烧着熊熊的太阳真火。那火焰将虚空烧得扭曲变形,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滚烫。它的头颅更是诡异。那头颅从正中间被一条极其明显的线条分开。左边是如同蛇一般的漆黑头颅,一只竖瞳散发着幽冷的黑光;右边是如同鹰一般的金色头颅,一只圆瞳燃烧着炽烈的金焰。两种截然相反的头颅,竟然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这两种截然相反、甚至水火不容的力量,被强行缝合在这一具躯体之上!那缝合处没有愈合,反而一直在溃烂着,渗着黑色的血水和金色的脓液。那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灰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那怪物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它每一次呼吸,整个溶洞内的阴阳二气都会被它疯狂地吸入体内。那阴阳二气从两个方向汇聚而来,如同一黑一金两条河流,灌入了它的两个头颅。然后,它再喷吐出那种灰色的“岁月废气”。那废气从它的两个鼻孔中喷出来,带着一种腐朽一切的死亡气息。
“好大的手笔……好疯狂的实验……”石子腾看着这一幕。哪怕他心性坚韧如铁,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头皮发麻。他终于明白,初雪口中那个“试图强行融合太阴太阳两部母经的盖世人物”,到底在这里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个存在,并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去尝试融合。而是……抓来了一头拥有太阴血脉的太古遗种,和一头拥有太阳血脉的太古神禽,硬生生地将它们的躯体、神魂、乃至大道法则,给揉捏在了一起!他想人为地制造出一具“太极魔胎”!甚至是一具伪“混沌体”!这是一种极其疯狂、极其残忍、也极其宏大的构想。那个存在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两种极致的力量强行融合在一起。但他失败了。
这头怪物,虽然融合了两种力量,但却无法达到完美的平衡。那两种力量在它的体内不断地碰撞着,厮杀着。它只能在这无尽的岁月中,依靠阵法的压制,苟延残喘。它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只知道吞噬的杀戮机器。它被困在这里,如同一个永恒的囚徒。那八根神铁柱和八条锁链,就是它的牢笼。但那个牢笼,已经摇摇欲坠了。
“公子,你看清下面是什么了吗?”燕赤行见石子腾神色异样,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下面的东西。
“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一个……蕴含着海量阴阳本源,但却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石子腾眯起眼睛。他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的眼底竟然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贪婪。那贪婪如同两团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熊熊燃烧。别人看到这怪物,想的是怎么逃命。但他看到这怪物,第一反应是:若是能把这怪物身上残存的太阴太阳本源抽干,他的太极道骨,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那怪物身上的阴阳本源,对他来说,就是最顶级的养料。那养料的品质,甚至比那截太极道骨还要高。因为那是活的,是正在运转的。
就在石子腾盘算着怎么虎口拔牙的时候。深渊底部的那个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沉睡的它,猛地停止了呼吸。那八根巨大的神铁锁链瞬间绷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哗啦啦——!!”那声音如同万千铁链在同时拉扯,那声音沉闷而悠长,在溶洞中回荡着。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光柱,直接洞穿了灰色的雾霭,从深渊底部直射而上!那是怪物的眼睛!一只如漆黑黑洞,一只如璀璨大日!那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轮旋转的日月。它们没有看向左权,没有看向初雪。而是死死地、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贪婪,锁定了站在坑洞边缘的石子腾!
因为,在石子腾的眉心里,那块太极道骨,正在散发着最完美、最纯粹的阴阳融合气息!那气息如同一盏明灯,在这黑暗中格外耀眼。那是这怪物梦寐以求,却永远也无法得到的终极造化!它在这个地狱中困了千万年,受尽了两种力量撕裂的痛苦。它一直在寻找一个出路。而现在,它看到了一个完美融合了太阴太阳的人。它的眼中,满是疯狂的渴望。